趙二放下話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膝蓋。
他轉身看向那片陣地——山坡上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有美軍的,也有243師的。
他看見一個年輕戰士伏在掩體邊沿,步槍還握在手裡,槍口朝前的姿態像是還在瞄準。
趙二走過去,彎腰把那名戰士手裡的步槍輕輕抽出來,放在一邊。
然後他站首了身體,朝身後活著的那些人喊了一句。
“撤,回鎮區。”
長津湖以西,山區的氣溫在兩天之內驟降了十五度。
丁偉走出臨時帳篷的時候,外面的世界己經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寂靜。
前天晚上還是深秋的灰褐色山巒,此刻全被一層薄薄的積雪覆蓋了。
風從西北方向吹過來,帶著一種能穿透棉衣鑽進骨頭裡的寒意。
“軍長。”246師師長王懷寶從對面走過來,軍大衣的領子上結了一層白霜,鼻尖凍得通紅,“氣溫降到零下二十三度了。”
“部隊昨晚行軍的時候有一百七十三人凍傷,其中三十七人比較嚴重,腳趾發黑。”
“凍傷的怎麼處理的?”
“軍醫在處理。”
“比較嚴重的己經裹了棉被送到後面的雪窩裡去了,輕傷的讓他們在火堆旁邊烤腳。”
丁偉站起來,轉身朝佇列的方向走去。
他走過一排正在整裝的戰士時放慢了腳步——
那些人的臉上都帶著被寒風吹出的皴裂痕跡,嘴唇發白,手指上纏著布條,但每個人的眼神都是清醒的。
“還能走嗎?”他問一個正在繫鞋帶的年輕戰士。
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能走,軍長。”
“腳是麻的,但動起來就熱了。”
丁偉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繼續往前走。
他走到佇列最前面,王懷寶跟在他後面。
“行軍計劃不變。”丁偉站定之後轉過身來,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長津湖以西的山區通道不能再耽擱了。”
“陸戰一師在柳潭裡集結的訊息是兩天前收到的,按照他們的速度,最多還有兩天就要北上。”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些正在聚集的灰色雲層:“暴風雪隨時會來。”
“我們必須趕在暴風雪之前完成對長津湖西側山地的戰術展開。”
王懷寶沉默了一拍:“軍長,部隊的冬裝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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