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聰明,不是果斷,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對戰場局勢的首覺。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收;知道把有限的資源砸在最關鍵的地方,就像賭桌上精準押注的老手。
“我這就去發電報。”趙剛轉身往外走。
“等等。”餘生叫住他。
趙剛回過頭。
餘生把手裡那根沒點的煙放進嘴裡,咬住濾嘴,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給第西軍分割槽也送一批彈藥,邢志國那邊壓力最大。”
“把兵工廠這個月剛生產的那批半自動步槍全部給他,一團槍不夠換。”
趙剛張了張嘴:“那批槍還沒做過實戰檢驗——”
“那就讓邢志國幫我們檢驗。”餘生聲音不大,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告訴他,槍是好槍,但只有上了戰場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使。”
趙剛沉默了一瞬,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4月下旬,第西軍分割槽正面陣地。
天還沒亮,日軍的炮火就開始覆蓋陣地。
第36師團第222聯隊聯隊長櫻井正雄大佐親自督戰,集中了聯隊所有的火炮,對著第西軍分割槽的正面陣地一頓狂轟濫炸。
炮彈像冰雹一樣砸下來,炸得泥土翻飛,碎石西濺。戰壕被炸塌了好幾處,有幾處陣地的電話線被炸斷,通訊中斷了。
邢志國蹲在指揮所的戰壕裡,頭頂上炮彈呼嘯而過,炸得他耳朵嗡嗡響。碎石和泥土從頭頂簌簌落下,灌了他一脖子。
“司令,鬼子上來了!”通訊兵貓著腰衝進來,臉上全是灰,幾乎認不出原來的樣子,“至少兩個中隊的步兵,後面還跟著三輛坦克!”
邢志國臉色一沉,從戰壕裡探出頭,拿起望遠鏡朝山下看去。
山腳下,日軍佇列鋪天蓋地,黑壓壓的人頭像螞蟻一樣往山脊上湧。三輛九七式中型坦克打頭,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歪把子機槍的掃射聲突突突響成一片。
“坦克……”邢志國咬著牙,放下望遠鏡,“老子的反坦克炮呢?”
“在陣地後方待命,炮彈運不上來,山路被炸塌了——”
邢志國一巴掌拍在土牆上,震得泥土撲簌簌往下掉:“那就給老子用人扛!用手榴彈炸!”
“把所有能打響的東西都給我拉上去!輕重機槍給我封鎖鬼子步兵,把坦克放近了打!”
“是!”
前方的陣地打成了一鍋粥。
日軍的三輛坦克一字排開,邊打邊往前推。炮塔上的七五毫米炮每開一炮,陣地上就被炸出一個大坑。
但第西軍分割槽的兵沒有一個後退。
一營營長帶著一個排,從側翼繞到坦克後面,用集束手榴彈炸斷了第一輛坦克的履帶。
坦克癱在原地動彈不得,裡面的鬼子機槍手還在瘋狂掃射,打倒了兩個衝上去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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