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得徹徹底底。
1945年10月底,太原城徹底成了一座孤島。
城外是餘生的地盤,所有交通線被切斷,糧草斷絕,援軍斷絕,連通訊都快斷了——餘生派人在太原城周圍架了大功率干擾電臺,日軍的無線電通訊越來越困難。
城內,日軍第六十九師團下屬三個聯隊,加上偽軍殘部,總兵力一萬兩千餘人,全部被壓縮在太原城裡,動彈不得。
山田一郎己經連續三天沒有閤眼了。
他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漫山遍野的八路軍陣地,臉色鐵青。他的軍裝己經好幾天沒換了,皺巴巴地掛在身上,領口敞開著,露出裡面瘦削的鎖骨。
中村大佐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猶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師團長閣下,共軍又送來了一份勸降書。”
山田一郎轉過身來,接過信封,撕開,抽出裡面的紙。
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剛勁有力,一筆一劃都像是在用力地刻進紙裡:“給你們三天時間,放下武器,我保證你們活著回日本。”
“三天之後,城牆就是你們的棺材板。”
落款:太行軍區司令員,餘生。
山田一郎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大概是一個將死之人,在最後時刻忽然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的笑。
他笑得很大聲,笑聲在空曠的城牆上回蕩,把中村嚇得後退了一步。
“師團長閣下?”中村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山田一郎把勸降書撕碎,碎片在秋風中飛舞,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他走到城牆邊,把碎紙片撒向城外,然後轉過身來,看著中村,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消失,但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
“告訴共軍。”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關乎一萬兩千人生死的事情,“大日本皇軍,只向國府正規軍投降,共匪?不配。”
中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山田一郎的眼睛,把到嘴邊的話全嚥了回去。
他立正,低頭:“嗨!”
當天下午,餘生收到了山田一郎的回覆。
回覆很簡單,不是書面回覆,是口頭回復——“皇軍寧死不降匪。”
餘生聽完翻譯,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對於這個結果,他也早就料到。
他把手上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盯著太原城看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他轉過身,對參謀長說:“通知各軍分割槽司令,準備攻城。”
參謀長愣了一下:“司令員,您之前不是說——”
“我說的是,給他們機會。”餘生打斷他,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現在機會給完了,該打打了。”
參謀長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去擬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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