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編第五十八師師部,魯道源回到師部的時候,己經很晚了。
他沒有馬上休息,而是站在地圖前,盯著共軍的行軍路線看了很久。
“參謀長。”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
“到。”
“整編第五十八師現在到什麼地方了?”
參謀長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一個位置:“先頭旅己經到了駐馬店,主力還在路上,最快要十天才能全部到位。”
魯道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參謀長愣住的話:“不要急,慢慢走。”
參謀長愣了一下:“師長,南京的命令是——”
“我知道南京的命令。”魯道源打斷他,聲音很平靜,“但南京的命令是讓我們‘火速增援’,不是讓我們‘火速送死’。”
他轉過身,看著參謀長,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整編第西十師被全殲,整編第八十五師被打殘,你覺得共軍是好惹的?”
參謀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魯道源又轉過身,看著地圖,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這個仗,不好打,慢一步,至少還能保住部隊,快一步,可能什麼都沒了。”
整編第七師的一個團部,深夜,距離前線不到十公里的一個村子裡。
團長姓劉,三十出頭,黃埔十六期畢業,是羅廣文的愛將。他帶的這個團是整編第七師的主力團,裝備最好,訓練最嚴,打仗最猛。
劉團長站在團部院子裡,看著滿天星斗,點了一根菸。
“團長,您還不睡?”副團長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茶。
劉團長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聲音很輕:“睡不著。”
副團長站在他旁邊,也點了一根菸:“您是不是也在想共軍的事?”
劉團長沒有回答,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來,煙霧在月光下慢慢散開。
“副團長,你跟共軍交過手嗎?”
副團長苦笑搖頭:“沒有。”
劉團長同樣苦笑了一下:“我也沒有,但我聽說,整編第西十師被全殲的時候,李振清連槍都沒來得及開。”
副團長錯愕:“您是說——共軍真的有那麼強?”
劉團長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聲音很低:“強不強,明天就知道了。”
他轉過身,走回屋裡,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把部隊計程車氣提起來,別讓士兵們覺得咱們是去送死。”
副團長站在原地,看著劉團長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遠處,夜風中隱約傳來一種聲音,不是槍聲,不是炮聲,是腳步聲。
幾千人的腳步聲,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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