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北面三十公里處的一條山路上，傅崇碧正在步行向北行進。
他的軍靴己經徹底磨穿了底，用布條纏著勉強走。
左臂上有一道彈片劃開的口子己經結痂了，痂下面滲著暗紅色的血。
他沒有坐車，把車留給了傷員。
他走在佇列的中段，身邊是那些正在默默行軍的戰士們。
沒有人唱歌，沒有人歡呼，所有人只是安靜地走著。
傅崇碧的腳步依然穩，但比十五天前慢了一些。
他走了一段之後停下來朝南面回頭看了一眼，鐵原方向的暮色中還有幾縷殘煙正在升起來。
他看了幾秒，然後轉回頭繼續走。
當夜，志司指揮所裡，餘生收到了傅崇碧從撤退休整地發來的電報。
全文只有兩行字——
“63軍奉命撤出鐵原防區，任務完成，部隊正在向指定休整地域轉移。”
餘生看完電報之後坐在椅子裡沒有動。
他把電報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部，目光落在帳篷頂部那片被汽燈燻黑的帆布上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拿起紅鉛筆在鐵原的座標上畫了一個圈，在旁邊寫了一行字——
“63軍，15天。”
他放下鉛筆的時候，外面的天己經黑透了。
帳篷裡只剩下汽燈的嘶嘶聲和遠處電臺的電流雜音。
十五天。
傅崇碧守住了，段鵬在敵後的刀捅到了位，西線的主力全部安全撤到了三八線以北。
“李奇微，”餘生站在地圖前面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但很清晰，“你贏了鐵原，但我們贏了時間。”
第十五天的第一縷晨光照到鐵原前沿的時候，美軍的陣地上沒有發動進攻。
霍巴特站在指揮所外面，舉著望遠鏡朝鐵原北側那片丘陵看去。
山頭還在，但上面己經沒有任何移動的人影了。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望遠鏡放下來。
“偵察機報告了什麼？”
“報告顯示，華夏人的陣地上己經沒有任何活動跡象。”
“步兵和坦克都沒有發現。”參謀官的聲音裡帶著一層難以置信的遲疑，“將軍，他們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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