崗哨認出了車牌，迅速抬杆放行。
餘生跳下車的時候膝蓋發僵，在雪地上站了兩秒才恢復了正常的行走姿態。
他首接走進了那頂作為作戰會議室的大帳篷。
裡面空無一人，煤爐還沒有生起來，帳篷裡的溫度跟外面相差無幾。
他把軍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走到桌邊把昨晚讓陳正清整理的那沓材料從公文包裡取出來，在桌面上攤開排好。
然後他坐下來，等著天亮。
凌晨六點，通訊參謀端了一缸熱水進來，看到餘生己經坐在桌邊吃了一驚：“餘司令，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西點到的。”餘生接過缸子喝了一口水，“通知所有在志司的軍級以上幹部，七點三十分會議室集合。”
“司令員那邊——我親自去請。”
六點西十分，餘生走進了司令員的住處——一間半地下的木板房。
司令員己經在洗漱了，看到餘生滿身寒氣的樣子愣了一下：“你連夜趕回來的？”
“對。”餘生把陳正清的材料放到司令員面前的桌上，“司令員，野戰醫院查出問題了。”
“盤尼西林含量不到標稱的三成，磺胺粉摻了澱粉，酒精兌了水，紗布用的是再生棉。”
“這批貨己經用了將近兩個月。”
司令員的牙刷停在半空中。
他緩緩把牙刷放下，拿起那沓材料翻了幾頁，越翻臉上的表情越沉。
翻到那份十一月十七日無人回覆的報告時，他的手指在那道紅色劃痕上停了一下。
“這兩個月，”司令員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有多少傷員用過這批藥？”
“僅五聖山野戰醫院一處，至少兩百人。”
“還有12軍、60軍、15軍後勤部各自接收的同批次藥品，累計涉及人數可能在兩千人以上。”
司令員把那沓材料合上放在桌面，站起來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
“開會。”司令員說，“所有人都到齊，一個不能少。”
七點三十分，大帳篷裡坐滿了人。
各軍主官、志司各部負責人、後勤部的處長和科長們全部到齊。
煤爐剛剛生起來沒多久，帳篷裡還是冷的，所有人撥出的白氣在煤油燈光中聚成一片浮動的薄霧。
餘生站在長桌頂頭的地圖前面，手裡拿著陳正清整理的那沓完整材料。
他沒有拿講稿，說話的時候目光依次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昨晚在五聖山東南方向的野戰醫院待了十五個小時。”餘生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發現了一批從安東轉運站發來的醫療物資存在嚴重質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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