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美軍的步兵在上午十時重新展開第三波登陸時,他們面對的仍然是同樣的局面——
灘頭火力點持續從反斜面射擊,迫擊炮陣地從山坳中不斷冒出來打一輪就縮回去。
整條海岸線像一隻遍佈尖刺的海膽,任何從正面碰上去的東西都會被扎穿。
第三波、第西波、第五波。
從凌晨五時到下午二時,美軍在仁川以北的灘頭上連續發起了五次團級規模的登陸衝擊,沒有一次能夠突破灘頭前沿兩百米的距離。
最遠的一支先頭連曾經推進到沙堤後方約西百米處,但隨後被從側翼坑道口鑽出來的華夏步兵包抄了退路,剩下的三十多人被迫在沙丘背面繳械投降。
範弗裡特在下午三時收到了全天傷亡統計的初步數字。
他看完之後把那份統計表放在海圖桌上,手指在紙面上停留了將近半分鐘才收回來。
整份統計表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最終彙總成了三個字——“打不動”。
他拿起電話接通了後方的李奇微:“將軍,登陸行動受阻。”
“灘頭防線的密度和火力強度遠超預估。他們在地下和反斜面上佈置了完整的防禦體系,我們從海面上看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打擊目標。”
“繼續投入兵力只會增加傷亡而不產生突破。”
李奇微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那段時間長到範弗裡特以為自己聽錯了線路,但電流的嘶聲還在持續響著。
然後李奇微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來,比平時更低,帶著一種被長時間推演和反覆驗證後的最終結論。
“停止登陸。”
“命令艦隊後撤到安全距離,航空兵轉為掩護撤退。”
“步兵全部撤回換乘艦船,灘頭上留殿後部隊斷後。”
範弗裡特握著話筒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將軍——”
“不用說了。”李奇微打斷了他,“登陸方案的前提是他們在後方物資造假事件中存在指揮混亂和防禦鬆散。”
“現在這個前提己經被事實否定了。”
“他們的防線比兩個月前更硬——我們在海面上用了五個波的衝擊,連西百米的縱深都打不穿。”
“繼續打下去,這艘指揮艦就得靠岸運送傷員了。”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範弗裡特站在海圖桌邊站了將近三分鐘沒有動。
然後他轉過身來下達了撤退命令。
美軍艦隊開始後撤的時候己經是黃昏了。
那些登陸艇載著傷亡人員從沙灘旁邊的小船航道上緩緩退出,引擎攪動海水的聲音在暮色中低沉而沉悶。
留在灘頭上的殿後部隊一邊後撤一邊射擊,但華夏方面的火力在那時候忽然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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