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團軍情報處彙總之後編入了當天的戰區態勢簡報,那份簡報在當天傍晚就被送到了範弗裡特的辦公桌上。
範弗裡特翻了翻那份簡報,目光在金城那一段停留了大約三秒,然後翻了過去,沒有做任何批註。
而在金城北側二十公里外的那片山坳裡,普卞正蹲在一處偽裝網下拆開一份從志司轉發來的最新情報。
情報的內容很簡單——
美軍第八集團軍情報處當天簽發的戰區態勢簡報摘要,其中關於金城防區的部分只有一行字:“敵軍無近期進攻意向。”
餘生看完那行字之後沒有做任何表情。
他把情報紙摺好放回檔案袋裡,然後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掀開門簾看了外面一眼——
幾輛偽裝過的彈藥車正在緩慢穿過樹林間隙,車輪壓著覆了乾草的路面,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放下門簾走回桌邊坐下,拿起鉛筆在地圖邊緣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敵軍判斷與我方行動完全錯位。”
“敵之麻痺即我之利。”
“全線行動繼續按原計劃推進,不做任何提速或減速調整。”
他把那行字寫完之後又看了一遍,然後翻過紙頁,繼續標註下一批火炮座標。
一九五三年七月一日,距離總攻日還有十二天。
李雲龍的56軍在那天夜裡開始了第一階段的隱蔽機動。
按照餘生的總攻方案,56軍的主力部隊需要在總攻日前三天,從原駐防區域前移至金城北側預設攻擊陣位。
全程晝伏夜出,白天以連排為單位分散隱蔽在沿途山溝和密林深處,夜間沿預設路線逐段推進。
全部行程約三十五公里,分配在九天的夜間行軍裡完成。
每天夜裡前進西到五公里,到天亮前必須找到新的隱蔽點全部進入偽裝狀態。
七月一日傍晚太陽落山之後,56軍的一個整編團從駐地出發了。
團長姓張,三十來歲,參加過上甘嶺和西海岸兩場硬仗,臉上的橫肉裡面嵌著一道從顴骨到嘴角的深疤。
他站在隊伍出發點的路邊看著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從林間小道上走過,每個人身上都揹著標準戰備負荷——
步槍、彈藥袋、手榴彈、乾糧袋、水壺、工兵鍬、偽裝網披肩,總重量不低於二十五公斤。
隊伍中沒人說話,沒人抽菸,沒人開啟手電筒。
所有人只靠前方引導員的腳步聲和前方士兵背上那塊巴掌大的白色識別布,以此來判斷前後間距和行進方向。
張團長等最後一排士兵從面前走過之後才跟上了隊尾。
他走得不快不慢,腳步踩在草叢和落葉上面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