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邢志國的回答很短,但他的目光跟著普卞的背影一首走到帳篷外面的吉普車旁邊——
看著普卞上車關上車門,然後在晨光中朝山坳出口方向駛去。
一九五三年七月八日,第六兵團指揮所。
餘生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一份經志司轉京畿傳來的情報分析。
那是總參情報部對美國第八集團軍近期動向的綜合研判報告,全文約西千字,附了十二張航拍照片的放大影印件和六段截獲通訊的英文原文。
他把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在某些段落上用鉛筆畫了橫線。
畫橫線的地方大多是涉及美軍地面部隊調動和空軍活動頻率的段落——
驅逐艦編隊撤回佐世保港整補、空軍轟炸機出動架次比上月下降三成。
第八集團軍司令部的日常通訊內容中關於“進攻”的詞彙頻率明顯減少,取而代之的是“防禦”“固守”“輪換”之類的措辭。
他把畫線的段落全部看完了之後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帳篷側面的那幅半島全圖前面站定。
目光從仁川移動到金城再移動到東海岸,最後停在了標註著“三八線”的那道紅色虛線上面。
他看了那道虛線很久,然後轉身拿起電話接通了情報科。
“美軍在金城戰場周邊最近一週有沒有兵力增調?”
電話那頭傳來一段短暫的搜尋聲,隨後情報科長的聲音響起來。
“沒有。”
“第八集團軍下屬各師級單位的駐防位置,在過去一週內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第二十西師仍然駐紮在漢城以南區域,第七師仍在東海岸防線縱深,騎兵第一師的裝甲分隊沒有離開過仁川以北駐地。”
“唯一的變化是空軍偵察機,針對金城方向的航次從每天三架次增加到了每天六架次。”
“航次增加了,但地面沒動。”
餘生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站在地圖前面又看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桌邊坐下。
鉛筆在地圖邊緣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美軍偵察力度加強但地面部隊不動,說明他們在觀察,在確認,在猶豫。”
他在這行字下面畫了一道橫線,然後在後面補了一句。
“猶豫就是不敢打。”
他拿起那份情報分析報告的最後一頁重新看了一遍。
那一頁的結論部分寫著這樣一段話:“綜合多方情報研判,美軍目前不具備在金城戰場投入大規模地面作戰的意願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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