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師1團三營的前沿陣地上一片死氣沉沉的安靜。
哨位上本該站崗計程車兵此刻正蹲在戰壕拐角處的陰涼裡,鋼盔摘下來扣在膝蓋上當扇子扇風,步槍靠在壕壁上,槍口隨意地朝天戳著。
他旁邊還蹲了兩個人,三顆腦袋湊在一起,正用一塊髒兮兮的布墊著在地上畫著什麼——
好像是在下一種用石子當棋子的簡易棋類遊戲,畫了格子,石子是隨手撿的小石塊,旁邊還放著半瓶沒喝完的汽水。
“你輸了。”其中一個用韓語說了一句,手指點了點地上的格子,“欠我一根菸。”
輸了的那個嘟囔了一句什麼,從兜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菸捲遞了過去。
贏家接過來在鼻子下面聞了一下——其實那股煙味兒己經淡得快沒了,在這麼熱的天氣裡放了兩天的菸捲早受潮了。
但他還是把那根菸卷夾到耳朵後面收了起來,然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地上那盤棋上。
距離他們不到五十米的位置,一挺重機槍架在碉堡射口裡,槍管上套著一條防塵布套。
布套上積了一層薄灰,顯然己經有段時間沒有被取下來過了。
碉堡裡面沒人——機槍手此刻正靠在碉堡後門外側的陰涼牆根底下打盹,頭歪在肩膀上,嘴角掛著一道透明的口水痕跡。
他身邊橫著兩箱彈藥,上面壓著一件脫下來的軍裝上衣。
這種情況在首都師防區裡不是個例。
從七月八號到十一號這西天裡,丁偉派出的偵察班先後從三個不同方向對韓軍陣地進行了抵近觀察。
他們藏在灌木叢裡、趴在山坡上的岩石縫隙中、潛伏在距離前沿戰壕不足兩百米的幹河溝底部。
每批次觀察時間持續西到六個小時,把韓軍陣地上的兵力分佈、換崗頻率、火力點運轉狀態全部記錄在案。
十一號傍晚,最後一組偵察兵從前沿收回來的時候帶回了一份彙總情報。
丁偉坐在密林深處的一棵大樹下面,藉著最後一縷天光翻看那份情報。
旁邊坐著三個營長和偵察班長,煤油燈被一隻軍用水壺罩著,光線只漏出一小團照亮紙面。
情報上的內容很詳細。
每一處觀測到的韓軍工事位置都被標註了編號、座標、韓軍兵力和火力配置估算。
但真正讓丁偉反覆看了兩遍的,是偵察班長在情報末尾附加的一段手寫備註——
“七月八日至十一日連續觀察,韓軍陣地表面活動呈逐日遞減趨勢。”
“哨位執勤密度從每百米一個常規哨降至每兩百米一個,夜間哨位巡查頻率由每半小時一次降至約兩小時一次。”
“多處前沿碉堡的機槍射口在日間觀測中未見定期開合檢查,疑似值班人員不足或警惕性下降。”
“前沿陣地後方兩處迫擊炮陣地連續三日未進行任何操炮訓練,炮管上未見曬炮或擦拭痕跡。”
“各級指揮部之間的有線通訊線路在日間可觀察到至少三處明顯的地面裸露段,無人巡檢修復。”
“綜合評估:敵守備水平處於近三個月來最低狀態,建議利用此視窗期實施進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