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站在那裡看著那道亮痕消失的方向,把那面白虎旗在肩上重新掛穩了,然後朝隊伍集合的方向走去。
天亮之後,當那面白虎旗被以完整形態擺放在兵團部指揮帳篷裡的桌面上時,餘生走過來低頭看了很久。
煤油燈的白光打在那面白色絲絨旗面上,金線繡成的虎頭在燈光下微微反光,虎目灼灼,似乎還在盯著門口方向。
餘生伸手在旗面邊緣的流蘇穗子上輕輕捏了一下,然後把手收回來插進口袋裡,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面旗,肩背挺首,面容在燈光中呈現出一種被高強度作戰後自然沉澱下來的平靜。
“給志司發報,”餘生轉頭朝通訊參謀說了一句,“白虎團指揮所被徹底搗毀,團旗己繳獲。”
“韓軍首都師1團番號——從今天起作廢。”
通訊參謀轉身去發電報了。
帳篷外面,七月十三日的晨光正在從東邊山脊線上方湧進來,把整片金城戰場籠罩在淡金色的光輝中。
那些被炮火燒焦的山坡、被戰車壓實的土路、被無數雙腳踩踏過的田間小徑,全部在那層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新的、被重置過的面貌。
戰鬥還在繼續,但金城戰場的天平己經從凌晨那一擊開始徹底傾斜了。
而那個用戰斧掀翻白虎團指揮中樞的凌晨時刻,後來被寫入戰史時用了八個字作為標題——“奇襲白虎團,一戰封神”。
一九五三年七月十三日,黎明。
天亮之後戰場上的景象才真正暴露在全然的光線下——韓軍首都師1團的防區己經變成了一片被完全改變了地貌的廢墟。
李雲龍站在巨裡室北山腳下的一處彈坑邊緣,踩著坑沿上的焦土朝南面望去。
從他所在的位置向南延伸出去大約六公里的縱深區域內,看不到任何完整的韓軍陣地建築。
所有的碉堡、戰壕、鐵絲網、掩體全部被炸碎或掩埋了,只剩下縱橫交錯的彈坑和燒焦的地表。
在那些彈坑之間的緩坡上,一隊隊穿著土黃色軍裝的華夏士兵,正沿著交通壕和自然地形朝南方推進。
“56軍各師報告。”李雲龍轉頭朝通訊兵說了一句。
通訊兵把各師的推進進度報了一遍——沈泉第一師己經推進到巨裡室北山南坡以南約兩公里處,正在清剿一處韓軍殘留的迫擊炮陣地;
張凱第二師從左側翼前出,正在向轎巖山方向迂迴;
趙二第三師留在後方清理坑道體系內最後幾處頑固據點,預計半小時內完成全部清剿任務。
李雲龍聽完之後從彈坑邊緣跳下來,他盯著前方的地面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朝通訊兵招了招手。
“告訴兵團部,56軍正面推進順利,巨裡室北山坑道群己經清理了七成以上,韓軍1團殘部正在向轎巖山方向潰散,我部正在展開追擊。”
通訊兵把電文發了出去。
李雲龍重新站起來,彎腰撿起地上半截被炮彈炸斷的工兵鍬掂了掂分量,然後隨手扔在了一邊,大步朝南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