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之前我一定在家。”
林瑤笑著拍了一下他的手:“少說大話。”
“國事要緊,你盡力而為就行。”她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肚子裡那個小傢伙,再抬頭時目光裡多了幾分鄭重,“你往前走,後面有我在。”
餘生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窗外,十一月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進廳堂,照在櫃頂那隻深灰色皮箱的銀色徽記上,反射出一道細碎而銳利的光。
與此同時,一千公里外的南京軍事學院高階指揮系宿舍區,李雲龍正趴在桌上研究下週“實戰案例研討小組”第一堂課要用的沙盤推演材料。
丁偉坐在床邊看書,孔捷在整理筆記,邢志國在窗臺上擺弄一支新配發的鋼筆。
門被敲響了。
趙宏遠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學院的正式通知:“李雲龍同志,學院教務處讓我把這個給你們送過來。
““實戰案例研討小組”的組建通知下來了,你們西個的名字在第一組。”
李雲龍接過來掃了一眼,咧嘴笑了一下:“行啊,咱們這是要在學堂裡當先生了。”
趙宏遠站在門口沒走,猶豫了一下說:“我聽說,有幾個科班出身的教官私底下說——”
“說野戰出身的指揮員看不懂理論體系,案例分析只能是經驗之談,上不了檯面。”
丁偉從書本上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地看了趙宏遠一眼:“他們說他們的,我們講我們的。”
趙宏遠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廊裡傳來他遠去的腳步聲,李雲龍把通知紙往桌上一拍,撥出一口氣:“這幫秀才,還沒被打夠。”
邢志國站在窗臺上,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沒有回頭,但聲音低低地傳過來:“下週的研討課,把金城戰役那個階段的火力部署拆細一點,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體系。”
孔捷合上筆記本:“那就好好準備,咱們這西顆石頭,該磨一磨了。”
李雲龍哈哈大笑,伸手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濃茶。
南京的月光照在宿舍窗臺上,與京畿餘府後院的月光隔著一千公里,照在同一片中華大地上。
而在更遠的太行山深處,那些隱藏了八年的、沉默的、巨大的力量,正在等待一把鑰匙開啟它們鏽蝕的門鎖。
十一月五日夜,餘府書房的燈亮到很晚。
餘生坐在桌前,面前攤著那隻深灰色皮箱裡取出的三樣東西。
任命檔案、特級介紹信、巡視組專屬證件。
任命檔案的抬頭用的是中央政務院和革命軍事委員會的雙重公章,紅色印泥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凝固的厚重感。
檔案正文只有短短兩段話,但每一句都寫明瞭“全權處置”“無條件配合”“首接呈報”這三個核心許可權。
他把檔案看完一遍,合上,放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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