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真人微笑:“老道的劍法,傳有緣人。你便是那個有緣人。”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手腕一翻,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清亮的弧線。
劍身震動時發出一聲極輕極長的嗡鳴,像某種古老的樂器被撥響了最細的那根弦。
“看好了。”馬真人低聲道。
晨光中,那道青灰色道袍的身影在院中展開了一整套行雲流水般的劍法。
他的動作很快,快得衣袍翻飛間的殘影都帶出了風,但每一個招式的位置、角度、力度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劍身在空氣中撕開一道道看不見的軌跡,偶爾有幾片被風吹落的枯葉飄進劍影範圍裡,瞬間就被切成兩半,斷面齊整光滑。
餘生站在三步之外,目光牢牢鎖在馬真人的每一個動作上。
他的眼睛在快速捕捉、分解、記憶那些招式之間的銜接和轉換,大腦像一臺高效能的錄製裝置,把每一幀畫面都刻進了記憶深處。
看著看著,他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餘生在戰場上打過無數場硬仗,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功夫——柔和中藏著殺伐、舒展中帶著致命。
這柄劍在馬真人手裡,比他見過的任何一種現代武器都更加純粹。
“妙極了。”餘生低聲自語。
馬真人收劍立定,氣不喘、面不紅,額頭上連汗都沒出。
他看了看餘生專注而灼亮的眼神,滿意地捋了捋鬍鬚。
“來,小友,試試。”
餘生接過那柄棗木色劍鞘的長劍,入手微微沉了一下,比他預想的要重兩三成。
但他握住劍柄的瞬間,那種沉甸甸的分量反而給了他一種踏實感。
他學著馬真人的起手式,緩緩將劍從鞘中抽出。
雪亮的劍身在晨光中劃過。
他的第一個動作很慢,因為他還在復刻記憶中的畫面。
但第二個動作就開始加快了——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越來越順暢,越來越連貫。
那些在馬真人手中行雲流水的招式,正在餘生的身體裡快速復現。
雖然還不夠圓熟、不夠精確,但那股子“味道”己經對了,劍勢中己經開始有那種流暢的、水銀瀉地般的連貫性。
馬真人站在三步之外,看著餘生把那套劍法的前十二式從頭到尾打了一遍。
雖然很多細節有待打磨、有些銜接還不夠平滑,但作為一個第一次摸劍的人,這種表現己經遠遠超出了“初學者”的範疇。
“怪……怪物。”馬真人終於憋出了這兩個字,語氣裡半是驚歎半是苦笑。
餘生收住劍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長,晚輩第一次使劍,很多地方還生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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