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傷……真的好了。”餘生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輕顫。
馬真人負手而立,看著餘生活動手臂時那副又驚又喜的樣子,嘴角浮起一層淡淡的笑意。
“舊傷只是表相,真正痊癒的是你的根基。”
“從今日起,你的身法、感知、爆發力、耐力,都會比從前高出一個層次。”
“這不是老道教的功勞,是你自己這半年來每日不輟的苦修換來的。”
餘生站定了,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
這一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腰彎下去將近九十度,持續了好幾息才首起來。
“道長再造之恩,餘生無以為報。”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認真,“這半年來,從心法到拳法再到劍法,每一次傳道都讓晚輩受益終生。”
“往後但凡道長有所差遣,晚輩定當竭盡全力。”
馬真人伸手虛扶了他一下,笑道:“老道一介隱士,能有什麼差遣你的。”
“你把這一身本事用好、用在正道上,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的神色微微一正,目光落在餘生臉上,語氣沉了半度:“小友,你今日來找老道,想必不止是為了學劍吧?”
餘生也收起了笑意,點了下頭:“道長明鑑。”
兩人重新回到茶室坐下。
馬真人又煮了一壺新茶,琥珀色的茶湯注入粗瓷杯中,清冽的茶香在晨光中嫋嫋升騰。
餘生雙手捧著杯子,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長,晚輩決定親自帶隊進那處幽谷。”
馬真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他放下杯子,目光久久地停在餘生臉上。
“那山谷,老道沒去過,但聽師門長輩提過。”
“他們管那裡叫“老君溝”,說是太行山的肚臍眼——最深邃、最隱秘、也最兇險的地方。”
“師祖當年曾有言,“老君溝內天地異、非人非獸莫輕入”。”
餘生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師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老道也沒有確切答案。”馬真人搖頭,“但師祖留下一段話,說老君溝裡的氣息跟外界截然不同,凡人貿然踏入容易心志錯亂、幻覺叢生。”
“當年師祖曾派了兩個年輕弟子入溝探查,但兩人進去之後不到半天就狼狽逃了出來。”
“出來的時候神情恍惚,身上沒有傷,但兩個人都不記得自己在溝裡看到了什麼。”
餘生的眉頭微微斂起:“失憶?”
“對,之後那兩人一個閉口不言、一個說是幻覺,再問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此後師門再沒人敢踏足老君溝半步。”
茶室裡安靜了片刻,只有壺嘴冒出的白氣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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