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心中瞭然，看來這枚安插在東宮的棋子，至今依舊安全。
他笑著點頭，意有所指地說道：“那就好。眼下時局不穩，做人做事還是低調安分些，才能長久立足。”
這話明著是感慨，實則是叮囑青檀謹守本分，等待時機。
青檀脊背微微一挺。
風雪越來越大，鵝毛大雪簌簌落下，轉眼又在兩人肩頭積了一層。
裴昭抬手擋了擋撲面而來的風雪，丟擲了今天最關鍵的一問：
“皇嫂，如今父皇神志時好時壞，朝堂運轉也不順暢，外頭流言傳得滿天飛，都說政令不通、人心渙散。這些閒話，你當真一句都沒聽過？”
他就等著蘇念安辯解、吐槽，哪怕只是流露一絲情緒，都能被他抓住破綻。
蘇念安抬眼望向漫天風雪，語氣坦蕩又從容：
“流言這東西，聽聽也就罷了，當不得真。”
“父皇病重，朝野上下憂心忡忡，人心一慌，閒言碎語自然就多了。可真假對錯，終究要看親眼所見。太子殿下日日守在父皇床前，一邊侍疾一邊處理朝政，兢兢業業，文武百官全都看在眼裡。這些無根無據的謠言，風一吹就散，本宮何必放在心上？”
裴昭臉上溫和的笑意終於淡了下去。
他心裡清楚，裴讓殺伐果決，蘇念安心思縝密，這對夫婦，遠比看上去難對付。
短暫的沉默過後，裴昭重新收起心緒，拱手笑道：
“是臣弟想多了。皇嫂看得透徹，流言確實不值一提。”
“明白就好。”
蘇念安順勢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提點，“雪天路滑，乾清宮那邊還等著諸位皇子盡孝，殿下還是早點回去值守吧。在外逗留太久，難免惹人閒話。”
裴昭聽懂了話裡的警示，微微躬身行禮：“多謝皇嫂提醒，我這就回去侍疾，先行告退。”
“殿下慢走。”
蘇念安側身讓路，靜靜目送他轉身離開。
裴昭步履從容，背影依舊溫雅，可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彎曲，這是他和青檀約定的暗號：按原計劃行事，耐心等待時機。
青檀垂著頭，將這個訊號牢牢記在心裡。
首到裴昭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牆盡頭，庭院裡緊繃的氣氛才慢慢緩和下來。
廊下的知意、聽雪自始至終垂手侍立，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青檀站在原地，後背早己冒出一層薄汗。
方才短短片刻的周旋，明面上是皇子與太子妃的客套交鋒，暗地裡卻是她和裴昭的默契傳訊。
一明一暗，處處都是算計。
蘇念安全然沒有察覺暗處的暗流，抬手拍掉肩上的積雪，轉頭看向青檀，語氣輕鬆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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