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裴讓吃醋，一句話就貶到瘴氣橫生的瓊州，連個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這人對她好是真，可這份好也很不公平。
他把她和心愛的人拆散了，到現在還揪著陸硯不放，連她提都不讓提。
他天天說愛她，可帶給她的只有恐懼和束縛，她怎麼可能愛上他？
想著想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一開始是憋著的，後來抽噎出聲。
肩膀一聳一聳的，鼻尖紅得像顆小草莓，眼淚砸在裴讓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尖都顫。
他懊惱自己話說重了。
裴讓連忙伸手擦她的眼淚，聲音都帶了點無措的啞：
“是我不好，是我嘴笨，話說急了嚇著你了是不是？你要是不想我搬過來，我就不搬，我天天早朝完就過來陪你，晚膳吃完再回乾清宮，絕不打擾你歇著。你要是想一個人待著，我就讓宮人們在殿外候著，不進來吵你。別哭了，啊？太醫說動了胎氣要不得，看著你哭我心都揪著疼。”
他從來沒這麼哄過人，語氣生硬得很。
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力道放得極輕。
又怕碰著她的小腹，另一隻手把她冰涼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裡，往懷裡揣了揣，用自己的體溫給她暖著。
炭盆裡的銀絲炭偶爾爆個火星子，暖光映在他臉上。
他看著她哭紅的眼睛，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嚇著她。
“我知道你心裡還記掛著……記掛著那人。”
他悶聲說，語氣裡帶了點酸，卻半分責怪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湊過去，用嘴唇輕輕碰了碰她哭紅的眼尾，笨拙地哄，
“我往後不提他了，你也別老憋著，心裡難受就跟我說。你要是怪我把他貶去瓊州，我……我讓人給他調回來，不讓他受苦，行嗎？只要你不哭，只要你好好養著身子，我什麼都依你。”
蘇念安抽噎著，把臉埋進他懷裡，鼻尖蹭到他衣領上的龍涎香，濃得讓人窒息，可剛才那點涼意，好像被他的體溫焐得散了點。
她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只是攥著他衣袖的手，慢慢鬆了點力道。
裴讓見她不哭了，才鬆了口氣，把人往懷裡帶了帶，大掌又輕輕覆在她小腹上，掌心暖得她小腹發燙。
他沒再提搬不搬的事，只是低聲哼著小時候她娘哄她睡覺的調子。
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聲音軟得能化出水來：
“乖，再睡會兒，我在這兒守著你，哪兒都不去。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陪著你。”
窗外的雪還在下，打在窗紙上沙沙響。
殿裡的暖光裹著兩人，炭盆的熱氣漫開，混著蘇念安身上淡淡的橘香，倒有幾分尋常夫妻的安穩。
裴讓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指尖輕輕摩挲著她髮梢，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坐擁天下，什麼都是唾手可得的，卻唯獨拿他的皇后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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