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是被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帳幔外面己經有人影晃動，動作很輕，像是怕驚著她。
她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
“太子妃醒了。”
一個聲音從帳幔外傳來，不疾不徐，帶著幾分沉穩，“奴婢伺候太子妃梳洗。”
帳幔被掀開，站在床邊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穿著青色宮裝，面容端正，眉目間透著一股嚴厲。
她的身後還站著兩個年輕宮女，一個端著銅盆，一個捧著巾帕，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出。
蘇念安看著這個陣仗，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上卻沒有露出來。
她記得昨天管事太監送來的一沓名冊，說這是太子妃規制的婢女人選。
她翻了翻，一個都沒記住。
“你是……”她開口，聲音還有些啞。
“奴婢姓宋，是殿下指派來伺候太子妃的嬤嬤。”
那婦人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太子妃喚奴婢宋嬤嬤便是。”
蘇念安點了點頭。
宋嬤嬤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名冊上見過，排在第一個，說是從皇后宮裡撥過來的，在鳳儀宮當了十幾年差，規矩最好。
宋嬤嬤側身，指了指身後那兩個宮女。
“這是聽雪，這是知意。往後她們就在殿內伺候太子妃起居。”
兩個宮女跪下來磕頭。
“奴婢聽雪，給太子妃請安。”
“奴婢知意，給太子妃請安。”
蘇念安看著她們，一個圓臉，一個長臉，都十五六歲的年紀，規規矩矩地跪著，頭都不敢抬。
“起來吧。”她說。
兩個宮女站起身，退到一旁，垂手站著，眼觀鼻鼻觀心，像兩根木樁子。
蘇念安看著她們這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她在揚州的時候，丫鬟迎春雖然也守規矩，但私下裡還會跟她鬥嘴，會偷吃她的點心，會笑嘻嘻地叫她小姐。
眼前這兩個，大概連笑都不會笑。
梳洗的時候，宋嬤嬤站在一旁盯著。
聽雪端水，知意捧巾，兩個人配合得嚴絲合縫，像是在演一齣排演了無數遍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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