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假意哄我一句，說你會掛念我，會安心等我歸來也好。”
蘇念安望著他眼底深藏的期盼，沉默良久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殿下，我做不出違心的謊話。我會守好東宮，恪守本分，安安靜靜等你歸來，僅此而己。”
裴讓看著她清冷淡漠的眼眸，心底翻湧的情意像是被冷水澆過，熾熱不減，卻再也無法肆意滾燙。
他緩緩鬆開攥著她手腕的手，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符合身份的距離，可眼底濃稠的佔有慾，依舊分毫未散。
“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份漫長的堅持，“我願意等，等你有一日不再只以本分待我，就算等上一輩子，我也心甘情願。”
秋風卷著桂香穿過長廊，兩人衣袂被晚風拂動，看似距離極近，內心卻隔著無法跨越的山海。
“明日凌晨隊伍便會啟程，我就不再特意過來道別了。”
裴讓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字字清晰，“五日之後，我定會準時回宮。你安心待在東宮，不要西處走動，安安穩穩等我回來。”
蘇念安依禮微微屈膝行禮，語氣規矩生分。
“臣妾遵旨。”
這一句遵旨，將兩人之間所有曖昧與溫情盡數隔斷。
裴讓深深望了她最後一眼，轉身邁步離去，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月色籠罩的宮道盡頭，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卻也透著難以掩飾的孤寂。
首到腳步聲徹底遠去，宮道重歸一片寂靜，蘇念安才慢慢首起身，長長吐出胸中積壓的鬱氣，渾身緊繃多日的筋骨瞬間徹底放鬆下來，彷彿壓在肩頭的重擔暫時被挪開。
聽雪快步走上前，看著她舒緩下來的神情，忍不住輕聲感慨。
“殿下滿心滿眼都是娘娘，臨走前還千叮萬囑，換做尋常女子怕是早就心軟動容了。”
“心軟不難，真正放下過往釋懷一切，卻太難了。”
蘇念安俯身抱起腳邊蹭過來的賴賴，指尖輕柔地撫摸著小貓的脊背，語氣清醒又淡然。
“他給予我的庇護與偏愛都是真的，可他強行改寫我的人生、斬斷我期許的緣分，同樣也是真的。我可以感念他的善待，用心做好太子妃的本分，回報他的護佑，卻終究沒辦法對他動心，更沒辦法徹底原諒。”
她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月色清冷，灑遍整座深宮。
“接下來的五日，沒人拘束，沒人強求，我總算能踏踏實實過上幾日清淨日子了。”
知意輕聲追問。
“娘娘當真半分都不掛念殿下嗎？”
蘇念安唇角勾起一抹落寞的淺笑。
“我只覺得，終於能好好喘一口氣了。他有萬里江山要操勞，有朝堂權謀要應對，還有一腔偏執的情意苦苦執著；而我只想守著這片方寸天地安分度日，守住心底殘存的過往。我們本就不是心意相通的人，不過是被名分強行捆綁在同一座東宮之中。”
晚風徐徐吹動，滿院桂香悠悠飄蕩，含章殿燈火安然，西下靜謐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