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夜色漸深，西山風聲獵獵，捲動滿山紅葉。
深宮之中，蘇念安全然不知千里之外那人的輾轉心緒。
她早早歇下，屋內燭火熄滅，一夜安眠無夢。
五日的清閒時光，轉眼便走到盡頭。
次日一早皇城內外便傳來訊息，巡幸隊伍己行至城郊，不出兩個時辰便可入宮。
東宮上下立刻忙碌起來，灑掃庭除，備下熱茶點心，各處一一查驗，不敢有半分疏漏。
聽雪一路快步走到院內，對著正在澆花的蘇念安開口：
“娘娘，殿下一行人快到宮門了，咱們是不是提前去正殿等候？”
蘇念安放下手中的花灑，抬手理了理衣襟，神色如常：
“按規矩來便是。隨我去正殿候著吧。”
她步履從容，走入東宮正殿，端坐在主位一側靜靜等候。
殿內鴉雀無聲，宮人內侍皆垂首而立，氣氛肅穆。
不多時，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內侍高聲的通傳。
裴讓走在前頭，一身常服，風塵僕僕，連日趕路與處理公務，讓他眉宇間添了幾分倦色，可目光穿過滿堂宮人，第一時間便精準落在了殿中女子身上。
西目相對。
蘇念安依禮起身，微微屈膝行禮，語調平穩無波：
“殿下歸來，一路辛苦。”
裴讓一步步走近，周身隨行之人盡數停在殿外。
偌大正殿只剩他們二人與近身侍女。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深邃難辨，裡面藏著連日積攢的思念、落寞，還有揮之不去的偏執。
伸手穩穩扶在她的雙臂上，掌心帶著一路風塵的微涼。
“幾日不見，你倒是過得安穩。”
他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指尖卻下意識微微用力，將她攏得離自己近了幾分。
蘇念安微微抬眸，迎上他的視線：“東宮諸事順遂，自然安穩。殿下一路舟車勞頓，快先落座歇息，我早己備下熱茶與點心。”
裴讓望著她清淺淡然的眉眼，沉默片刻，忽然微微俯身湊近她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五日清閒，是不是覺得，沒有我在跟前叨擾，日子過得舒心多了？”
溫熱的氣息擦過耳廓，帶著一路山野的風，也帶著幾分逼仄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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