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洛和楊成業的交易是私底下的,但卻瞞不過有心人。
羽林衛指揮使高首在御書房門口候了半個時辰,才聽到德順宣他進去。
「臣見過陛下!」
弘德帝放下奏摺,往後一仰,「找朕有事?」
高首苦笑道:「陛下,臣奉旨調查太子殿下拿字畫一事,已經查到了眉目。」
弘德帝眉頭一挑,「怎麼回事?」
高首的表情愈發古怪,想說又不敢說。
弘德帝看穿了他的猶豫,淡然道:「說,朕恕你無罪!」
高首哭笑不得地道:「陛下,太子殿下確實從東宮拿了幾幅字畫出宮變賣,經臣查實,買家以四萬兩的價格買下了《鐵馬秋風帖》,另有前朝字畫數幅,合計約八萬兩,隨後太子殿下將這筆銀子盡數交給了歸義縣伯楊洛。」
弘德帝聽得血壓飆升,敗家子啊,歷朝歷代有哪個太子會偷自家的東西出去賣?
尼瑪還賣得這麼便宜,不說其他字畫,光是那幅《鐵馬秋風帖》就價值十萬兩不止,他卻用四萬兩給賣了……
「那個買家呢?」
弘德帝想把名帖偷偷摸摸地買回來,因為很多人都知道這幅名帖在東宮,要是流傳到外面,那別人不就知道太子偷東西去賣了。
「回陛下,買家是一個叫錢四海的古玩齋掌櫃,此人專做古玩字畫生意,在京城頗有名氣……」
說到這,高首小心翼翼地看了弘德帝一眼,似乎是在組織一個能讓陛下容易接受的措辭。
「錢四海買了《鐵馬秋風帖》之後,就以二十三萬兩的價格賣給了江南富商。」
「多……多少?」弘德帝怔怔地瞪大了眼睛,氣血上湧,喉嚨甜甜的,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噴出來。
高首不敢抬頭去看皇帝的臉色,只是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二十三萬兩,太子殿下賣給他四萬兩,他轉手就用近六倍的價格賣出去,這錢四海心也太黑了,臣已將他暫扣,如何處置還請陛下示下。」
弘德帝臉色陰晴不定,有人把自己的兒子當傻子一樣糊弄,這事放在哪個父親身上都不好受。
但他始終是個仁君,不會隨便遷怒於人,便無奈地擺了擺手:「罷了罷了,那個錢四海是正常的買賣,太子自己開的價,人家賺差價是他該賺的,把人放了。」
弘德帝又想到了什麼,問道:「太子賣字畫的銀子,都給了楊洛?」
「是,楊縣伯正和魏國公府周世子一起,滿京城地收購白疊子,但中間有個小插曲,工部侍郎楊成業先一步把白疊子買了,楊縣伯今天親自登門拜訪,具體花多少銀子買回來不得而知,但看樣子兩人達成共識了。」
「楊成業?」
弘德帝眼中掠過一絲寒芒,從短短幾句話他就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楊成業好大的狗膽,竟然想從中牟利,賺取國難財!
雖說楊洛那臭小子也是這個想法,但兩者能相提並論嗎?
白疊子能做成衣服那是人家發現的,他大可以悶聲發大財,卻選擇將此事開誠佈公,天地可見的赤誠之心。
因此弘德帝不介意楊洛利用棉衣賺朝廷的錢,那是給他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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