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嘛,都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世人,上至皇帝太子,下至朝廷重臣,有一個算一個,只要他們覺得你的人品有瑕疵,那不好意思,改,必須改,不改不是人!
他們討厭所有不忠之人,狠起來連自己都討厭!
劉景辭被楊洛這一句「不忠」給懟得臉色鐵青,他指著楊洛,目眥欲裂道:「你胡說什麼,老夫是在盡忠職守!御史臺職責所在,無論天子儲君,凡有不妥之處,皆可諫言,此乃太祖定下的規矩,你一個縣伯,也敢妄議御史之責?」
楊洛一臉誠懇道:「劉御史誤會了,我沒說你不能諫言,我的意思是你諫言前應該先弄清楚前因後果,你一上來就給我和太子是荒謬之舉,冤枉我無所謂,可冤枉了太子,才是有辱國體!」
楊洛說著還扭頭給趙舟使了個眼色,趙舟立刻會意,閉上眼睛醞釀了一下,再睜開時已經眼含熱淚,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得不說,裝乖的孩子有糖吃,相比於凶神惡煞。見人就咬的劉景辭,憨態可掬的太子就顯得萌萌噠多了……
眾人瞬間心軟,翰林院掌院學士崔敬謙回過頭,冷冷地瞪著劉景辭。
太子有很多個老師,而他卻是最核心的一個,所有的太子侍讀,都是他的副手。
很明顯,這老頭不滿劉景辭對太子的說辭,對他有意見了。
弘德帝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反倒不生氣了,也沒有開口打斷的想法。
劉景辭感受到周圍傳來的目光,愈發的羞憤,為何用這樣的眼神注視著本官?
本官是忠臣好不好,奸佞另有其人啊!
他嗓音嘶啞道:「那好,你說本官冤枉了你和太子,請問冤在何處?」
楊洛笑道:「劉御史,我剛才說過了,白疊子可以用來製作保暖的衣服,而我和太子的初心,是想讓天下人都能穿上暖和舒適的衣裳,這樣就不會有人在寒風暴雪中凍死。」
「太子殿下親自督辦此事,明明是體恤民情,愛惜百姓的行為,你卻說他是『有辱國體』,莫非在你的眼裡,太子關心百姓疾苦,是一件丟人的事?」
劉景辭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他直來直往慣了,遇到不符合價值觀的事情就直接開噴,什麼時候講過道理?
而趙舟也被楊洛給說動了,仔細想想,原來孤這麼偉大。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頭,表情得瑟,孤是正面人物,你們誰敢和孤作對,那就是站在了正義的對立面!
「一派胡言!」
這時候,工部尚書謝知節走出來,冷哼道:「陛下,臣執掌工部數年,對工匠技藝和物料屬性瞭如指掌,卻從沒聽過白疊子能做成保暖的衣物,難道楊縣伯覺得自己比老祖宗們要聰明?依臣看來,楊縣伯是在譁眾取寵,仰仗著陛下的信任矇騙世人,此風不可助長!」
眾人眼神驚疑不定,謝知節是工部老人了,從無品無級的小吏一直坐上工部尚書之位,無人能質疑其權威。
他說白疊子不能做衣服,那就一定不能!
這麼說來,楊洛和太子殿下是在胡攪蠻纏,甚至以權壓人,想把廢物當做寶賣出去!
一時間,朝堂盡是厲聲呵斥,但眾人都下意識地略過了太子,矛頭直指楊洛。
楊洛垮起個批臉,一群頑固不化的臭老頭,改天偷偷做個手榴彈,把這些老東西統統炸了拉倒!
他看向龍椅上的弘德帝,希望他能為自己發聲。
可弘德帝卻是對他微微一笑,還順便給他一個「你講得真好」的鼓勵表情……
你大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