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父老鄉親,在下魏國公府管家周全,我家老公爺年事已高,近日病勢沉重,京城幾位神醫診斷,說……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
“人都說五十知天命,老公爺今年五十八了,一生金戈鐵馬,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卻叫一個心結給難住了。”
人群聽聞,也是感慨萬分。其中有正義之人,已經開始鳴不平了。
“唉,誰不知道老公爺的心結是什麼?還不是北邊契丹佔了咱們大乾隴北六州的事兒。”
“是啊,這麼多年,老公爺都在為北伐奔走,接連獻了《美芹十論》和《九論》、條陳戰守之策,可惜陛下遲遲不表態,現在主和派主導朝政,主戰派被邊緣化,老公爺這一腔熱血,全涼了。”
看客們議論紛紛,有嘆息的,有憤懣的,卻沒人真的上前。
畢竟這等軍國大事,連老公爺自己都無力迴天,旁人又能做什麼?
楊洛站在人群后面,眯起了眼睛,原來是這個緣由啊。
“所以今天,魏國公府釋出懸賞。”周全繼續朗聲說道:“誰若能讓我家老公爺在臨終前解開心中鬱結,安心上路,魏國公府願贈以千金!”
“另外,這二十桌酒席,是給來幫忙的人準備的,不管能不能解開心結,只要來了,就坐下吃頓酒。”
“老公爺說,這些年他沒能收復失地,愧對百姓們的信任,這頓酒,宴請八方,權當是給天下人賠個不是!”
眾人一聽,眼神瞬間就亮了。
老公爺一片赤誠之心固然令人肅然起敬,但能白嫖一頓免費的大餐,也算天上掉餡餅的美事了,不撿白不撿。
一時間,大傢伙蜂擁著往府裡擠,三三兩兩坐到了酒席桌前。
楊洛同樣混跡在人堆裡,毫無心理壓力地走了進去。
當然他不是為了吃東西,而是想見見這位臨死前還在憂國憂民的老公爺。
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楊洛自己是信了。
街道另一側,一名器宇軒昂的老者和一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並肩而立,跟鬨鬧的場面格格不入。
“陛……咳……趙老爺,老公爺他……”中年男子有些尷尬的看著老者。
“哼!”老者眉梢一挑,冷笑道:“周方祁這老匹夫,昨天還在我那兒撒潑打滾,今天就不行了?”
身為老者的貼身護衛,中年男子自然知道周老公爺的身體狀況,但他可不敢戳破,只得順著問下去:“那……老公爺這是……所圖為何?”
“還能是什麼?”趙老爺咬牙切齒的說道:“做戲給我看唄,他想北伐契丹,我不鬆口,就故意整這一齣,逼我表態。”
中年男子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陛下和老公爺都五十多歲的人了,這心性卻跟孩童似的,見面就鬥嘴。
“趙老爺,您看咱們……”
“進去!”趙老爺怒哼一聲:“老匹夫居然想出這種損招威脅我,今天不給個交代,我就讓太常寺給他主持喪葬!”
魏國公府院子裡。
上百人端著碗筷大快朵頤,觥籌交錯間滿是市井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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