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弘德帝的臉色無比陰沉。
白天十幾個御史和幾十個讀書人勾結，在大理寺外面又是拉橫幅又是喊口號，把衙門口圍得水洩不通。
秦嶽只好下令堵住大門，別讓人闖進來。
偏偏這群讀書人有功名在身，又不能對他們動粗，只能任由他們在門口又唱又跳。
每人的目標都很明確，好像不砍掉楊洛的腦袋，就不能平民憤。
最離譜的是，帶頭喊得最響亮的幾個人，可能連楊成業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這哪裡是為國請命，分明是受了某些人的蠱惑，專門想置楊洛於死地。
弘德帝愈發地心煩氣躁，乾脆把毛筆往桌案上一拍，重重哼了一聲。
他最恨有人假借民意來脅迫皇權。
這些御史和書生倘若有依有據，遞奏摺，告朝廷，怎樣都行，可偏要糾集一幫人在衙門口鬧騰，這不是在死逼楊洛，是在打弘德帝的臉！
大幹還輪不到一群讀書人挾眾意來教皇帝怎麼斷案！
「高首！他不是求見嗎？人呢？」
弘德帝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早在殿外等候的高首快步跑進殿，拱手便道：「陛下……」
弘德帝揮手道：「沒用的禮儀就免了，說重點。」
高首低頭道：「末將根據楊縣伯給出的線索，細查了楊府的人，一切都跟楊縣伯所說對得上。」
弘德帝目光一閃，問道：「劉氏真有跟人私通？」
高首答道：「對，那人叫艾巴爾，是突厥一個商隊的管事，常年在背景和京城之間販馬，楊府有下人說看到他多次深夜翻牆入院，但因為有劉氏接應，就沒人敢說什麼，羽林暗衛在五年前曾監視其動靜，但一直沒找證據，最後就不了了之，這次順著楊成業的案子一挖，還真查出了點東西。」
弘德眼睛微眯：「艾巴爾人在何處？」
高首沉聲道：「末將失職，昨天帶人去宅院抓捕他時，他可能提前察覺到了異常，並沒有回家，但末將已經不下暗哨，還在他家裡搜出了幾封密信，信上雖然沒有落款，但內容卻是突厥文字，目前還不清楚劉氏跟突厥是否有勾結。」
弘德帝冷冷一笑，壓抑著怒火道：「好個突厥細作，竟敢把手伸到朝廷官員的內宅裡，還殺害官員企圖嫁禍他人。高首，你查得很好，繼續追查下去，艾巴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楊家眾人也不要放過，把他們分開審查，尤其是劉氏，一併送到大理寺去，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撬開她的嘴！」
高首抱拳領命，猶豫了一下，又道：「陛下，今天在大理寺外鬧事的讀書人，末將查到幾個領頭的在西市一家茶樓跟人碰過面，末將查明，那茶樓是突厥商隊常常落腳休息的地方，所以末將懷疑，這次圍堵大理寺不是自發的，是有人藉著楊成業的命案，花錢買人鬧事，想攪混京城的渾水！」
弘德帝冷笑道：「呵呵，一群宵小之輩！當朕好欺負嗎？」
高首低頭道：「末將有個大膽的猜測，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講無妨。」
「魏國公北征，突厥因為楊縣伯的火藥桶吃了不小的虧，因此突厥人對他懷恨在心，才故意策劃了這麼一齣，想陷害楊縣伯，彼時大幹損失一位國之重臣，舉國同哀！」
弘德帝深吸一口氣道：「突厥人如意算盤打得不錯，可惜，朕從頭到尾就沒有殺楊洛的心思，鬧吧鬧吧，朕倒要看看，最後會有多少跳樑小醜跳出來！羽林衛加派人手，隨時準備動手抓人！」
「臣領旨。」
高首乾脆地應了一聲，轉身大步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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