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艘飛舟在東邊的天空中又飛了大半天，終於在黃昏時分抵達了那座被屠的城池。
飛舟沒有降落，而是懸停在城池上空百丈處。李寒山站在船舷邊，低頭望去，臉色鐵青。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城牆高聳，佔地極廣，少說也能容納上百萬人。但此刻，整座城池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城牆坍塌了大半，城中的建築幾乎全部被毀，斷壁殘垣間到處是焦黑的痕跡。街道上。房屋裡。城牆下，到處都是屍體。
百萬具屍體。
那些屍體的死狀極其悽慘，像是被某種邪術抽乾了精血，只剩下一具具乾癟的皮囊。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緊緊貼在骨頭上，五官扭曲，嘴巴大張，彷彿在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混著血腥味和燒焦的味道，令人作嘔。
更讓李寒山心驚的，是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陰煞之氣。
那氣息他太熟悉了。陰冥宗。
「確實是是陰冥宗的手段。」合歡宗宗主的聲音從船頭傳來，平靜卻帶著幾分凝重。
天魔宗宗主從飛舟上一躍而下，落在城池之中。
「這裡的陰煞之氣已經散了大半，他至少走了兩天了。」
合歡宗宗主也落了下來，在城中走了一圈。她的神識探入地下，感知著地底殘留的靈力波動。片刻後，她搖了搖頭。
「找不到他的蹤跡。他用了某種隱匿手段，連氣息都抹去了。」
大長老從飛舟上飛下，落在宗主身邊，沉聲道：「宗主，要不要分頭追？」
「不可。」宗主搖頭，「分頭追，正中他下懷。他巴不得我們分散，好逐個擊破。」
天魔宗宗主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色陰沉：「那我們怎麼辦？就在這裡乾等？」
宗主沉默了片刻，道：「先回去。他殺這麼多人，是為了恢復元氣。等他恢復了一些，肯定會再次出手。到時候，我們再循著蹤跡追。」
這個辦法，雖然被動，卻是眼下唯一的選擇。
兩艘飛舟調轉方向，朝來時的路飛去。
接下來的日子，果然如宗主所料，那魔頭又出手了。
五日後，西邊一座五十萬人的城池被屠。
十日後，北邊一座八十萬人的城池被屠。
十八日後，東邊又一座百萬人的城池被屠。
每一次，兩宗的人都是事後才趕到。那魔頭就像一條泥鰍，滑不留手，總是在他們到達之前就消失了。兩宗的元嬰修士們被拖得疲於奔命，卻連那魔頭的影子都沒摸到。
「該死！」天魔宗宗主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臉色鐵青，「他這是在耍我們！」
合歡宗宗主的臉色也不好看。半個月來，他們跑了十幾個地方，每一次都撲空。那魔頭似乎總能提前知道他們的動向，在他們到達之前就溜之大吉。
「他一定有某種探知手段。」宗主沉聲道，「能感知到我們的位置。」
大長老皺眉：「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樣被他牽著鼻子走。」
二長老靠在船舷上，難得地沒有笑。她看著遠方的天際，淡淡道：「除非我們能有辦法追蹤到他，否則永遠都是被動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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