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漢三坐在偏院石桌邊上,面前攤著一張紙。
見林禾進來他把紙推過去:“趙家城外那處倉昨天夜裡又進了一車東西,還是走夜路,還是往城北送。」
「我的人跟到巷子口就沒再進去了,但看到接應的人是何家鋪子的一個夥計。”
林禾把紙接過來看了看,紙上畫著城北那條巷子的位置和周圍幾間鋪面的分佈,何家的鋪子在巷口東面隔了三條街。
“何守業的人?”
“夥計穿的是何家鋪子的短褂,後背上印著『何記』兩個字,錯不了。」
「但夥計搬完東西就回鋪子裡了,何守業本人那天晚上在鋪子後院跟人喝茶,沒出門。”
何守業!
他的夥計在搬東西,但他本人在鋪子裡喝茶。
趙家在城北那戶院子裡放的箱子跟何守業有沒有關係,目前還說不清楚。
但何家的夥計摻和進來了,說明趙家在城北的暗樁用的是何家的人手,不管何守業知不知情,趙家已經把他拖下了水。
“你把這個記下來!」林禾說,」日期。時間。何傢伙計穿什麼衣裳。搬了幾口箱子。後面再有這種事繼續記,記清楚了。”
馬漢三把紙摺好收進懷裡走了。
林禾站起來回屋鋪紙給拴柱寫了一封簡訊。
讓他從米脂鐵匠鋪子打一批鐵鍋農具送到延安府來,越快越好。
寫完之後封了口讓石頭明早送出去。
第二天早上城外莊子的回遷戶開始往劉廣義莊子上走了。
頭一家是城東莊子的一個老漢,提著空布袋走到劉廣義莊頭門口問了問,莊頭說“有糧”就給他裝了半袋。
老漢扛著布袋往回走的時候路上碰見了同莊的幾個人,幾個人站著說了幾句話,那幾個人就折回去也往劉廣義莊上走了。
到中午的時候劉廣義莊頭門口排了十來個人,莊頭搬了條凳坐在門口挨個發糧,不急不慢的。
何家的糧還沒有到,但吳家的糧先到了。
吳敬祖那邊的二十石糧是下午用渡口的船從馬蓮河上運進城西碼頭的,劉廣義帶人卸了裝車往城外送。
送糧的車隊走到半路的時候趙家鋪子的夥計站在門口看著車隊過去,沒有人出來攔,門板照常開著。
趙家鋪子門口已經沒有人排隊了,臺階上落了灰,像是沒人踩過的樣子。
又過了一天,何守業的糧到了。
何家鋪子的糧比吳家的多,三十石,用三輛騾車拉到劉廣義莊子上卸了。
何守業本人沒有來,來了一個管事的帶著條子,上面寫著「鐵鍋農具送到即結餘糧」。
劉廣義收了糧讓人把條子拿給林禾看了,林禾把條子收進鐵皮匣子裡,讓拴柱把鐵鍋農具的貨連夜裝車往延安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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