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西安來的是楊鶴的回信。
這一次不是轉遞的,是楊鶴本人的快馬,跟上一封隔了四天。
漆筒上貼著“急”字條,蠟封是楊鶴私印的印痕。
林禾拆開的時候手指微微發緊,信紙抽出來的瞬間他先看了一眼落款——楊鶴回來了。
信上寫得很乾脆:「兵務房王秉衡代署之文已撤回,你收到此信之時三邊總督衙門的公文已在路上。趙家兵器案由兵務房直接接管,所有物證人證就地封存,任何人不得干預。“
信的下半段寫著另一件事,筆跡比上半段密了一些:「鄭懷仁之事已有眉目,你截獲的那批趙家往洛川方向運送的文書已在案。」
「兵務房派員後日到延安府,屆時連同趙洪範和城外倉兵器一併移交。”
林禾把信看完擱在案面上。
窗外的晨光照進來照在信紙上,墨跡在日光裡顯得很黑。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棗樹的葉子在晨風裡微微晃動著,麻雀在樹枝間跳來跳去。
後日,兵務房的人後日到延安府。
他還要撐兩天。這兩天裡鄭懷仁那邊的動作不會停,他已經透過姓錢的幕僚來催過解封,也透過範師爺的糧攤子在城裡鋪了另一條路。
剩下的兩天裡他還會做什麼,林禾不知道,但能猜到不會甘心坐著等。
當天下午他讓劉鐵柱把城防的哨位加了一輪,城牆上的火銃手從兩班輪值改成三班。
左光先把軍械庫裡最後一批鐵箭頭分到了城牆上,庫房徹底空了。
高傑的騎兵營在城門口內側待命,馬餵了足料的草料,鞍具都上了油。
那天傍晚天擦黑的時候,府衙那邊送來了一封鄭懷仁的手書。
這一次的筆跡比之前緊了些,措辭還是客氣的:
“聞西安有公文將至,趙家之事將移交上辦。」
「林都司連日辛勞,府衙明日備薄酒一席,不知林都司能否賞光?”
林禾把信看了兩遍,兵務房的人後日到,鄭懷仁明天想請他喝酒。
這頓酒可以是最後的客氣,也可以是最後的試探。
他把信收進鐵皮匣子裡,讓送信的人回去回話說「明日得空必去赴約」。
。。。。。。
第二天午後林禾去了府衙。
鄭懷仁在花廳裡擺了菜,菜不多,五碟菜一壺酒,碗筷擺了兩副。
他站在花廳門口等著,見林禾進門迎了兩步拱了拱手,面上帶著笑但眼睛裡的光斂得很深:
“林都司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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