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他正在看一份洪承疇發來的公文,說延安府都司衙門上報的安塞戰報已閱,記功冊報上來,以便巡撫衙門統一核功。
公文末尾加了一句:」林都司所部兵精械足,本官已知。日後若有剿匪事宜,可直接向巡撫衙門請調糧秣彈藥,不必經由府衙轉呈。」
這段話的意思很清楚:以後延安府的軍務歸巡撫衙門直管,鄭懷仁的知府衙門插不上手了。
他把記功冊拿來,開始寫名字:
高傑。巴爾斯。左光先。劉鐵柱。賀虎。傅元龍,一個個寫上去,官職和戰功寫得清楚明白。
寫到張康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在名字後面加了」親衛隊把總」幾個字,寫完之後擱下筆,讓劉鐵柱把冊子封好送到榆林鎮去。
。。。。。。
鄭懷仁那邊自從趙閩均跑了之後安靜得反常。
公文照常來,還是那些日常事務,耕牛存欄。春播備種。伕役徵調,每一件都在都司衙門的職責範圍裡。
可是,這裡每一件都像是有人按著規矩辦事,不拖沓也不積極。
林禾照常批,批完了讓人送回府衙,兩邊相安無事。
但林禾知道這種安靜撐不了多久。
鄭懷仁不是認輸的人!
他在等,等他那個靠山在朝中發力!
十天之後張承業的人從西安來了,帶了一封密信。
信中說朝中最近有大動靜:
陳奇瑜升任兵部尚書之後,開始整肅地方武備,凡與楊鶴關係密切的邊將,都在核查名單之列。
信裡沒有提林禾的名字,但寫了一句」有人提到延安府都司衙門的火銃數量超出了編制」。
林禾把信放在燈上燒了,然後回去寫了一封回信給張承業,讓他從西安買一批筆墨紙硯送到米脂縣學去,價錢從都司衙門的帳上走。
回信裡沒有提朝中的事,一句都沒有。
又過了幾天,李卑的人來了。
還是上次那個漢子,這次沒走正門,從偏院進來的,在廊下等了一炷香。
林禾從校場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把一碗茶喝盡了。
」林大人,李總兵讓我帶句話。第一批火銃的銀子到了,分了兩車,已經送到米脂城外了。李總兵說剩下的一半等貨到了再結。」
林禾說好!
漢子又補了一句:」洪大人讓李總兵轉告您一句話:陳奇瑜在朝中查邊將,但查的是榆林鎮和寧夏鎮那邊的人,延安府不在名單上。洪大人壓住了。」
林禾站起來拱了一下手:」替我謝過洪大人!」
漢子走了之後林禾坐在正堂裡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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