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她看見陳鳶的身影從雅間裡出來，穿過花牆和假山，往外走去。
步伐穩健，神色淡然，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紅姨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
“進來吧。”
門被推開，青青低著頭走了進來。
她己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裙，頭髮也重新挽了起來，但眉眼間的倦色和脖頸上的紅痕，還是出賣了她。
紅姨看著她，沒有說話。
青青在她對面坐下，也沉默著。
“還是那樣？”紅姨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丹藥沒少給吧。”
“兩瓶。一瓶中品聚氣丹，一瓶上品。”
紅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陳公子對你倒是真大方。”
青青沒有說話。
“可他對你再大方，也只是把你當個小姐。”紅姨放下茶盞，目光落在青青臉上，“這個道理，我跟你說了不下十遍了吧？”
青青咬了咬嘴唇。
“紅姨，我……”
“你什麼你。”紅姨的語氣嚴厲了幾分，“青青，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怡春樓這麼多姑娘裡，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你有天賦，有姿色，更重要的是你有腦子。可你怎麼就在這件事上犯糊塗？”
青青的眼眶微微泛紅。
“陳公子是青年才俊，煉丹天賦卓絕，聚寶閣的供奉丹師，前途不可限量。你呢？你是怡春樓的清倌人。你們之間，隔著的不是一道門檻，是一道天塹。”
“他來找你，是風流。你跟了他，是佳話。可你要是真想讓他娶你、收你做侍妾、給你一個名分，那就是閒話。不光是你被人戳脊梁骨，連他也會被人笑話。”
“你覺得，他會為了你，去擔這個名聲嗎？”
青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紅姨，我知道……我都知道……”
“知道你還往裡跳？”
“我……我控制不住。”青青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每次來，我都跟自己說，就當是尋常客人，別動心，別動心。可他對我……他真的對我很好。不是那種花錢買快活的好，是真的……”
她說不出那個詞。
紅姨替她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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