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鳶點頭，沒再問。
他靠著樹根合上眼，靈石碰撞的餘音還在儲物袋裡輕輕作響。
靈木沼澤的清晨總帶著一股散不開的腐葉味。
陳鳶盤腿坐在一塊被瘴氣侵蝕得千瘡百孔的青石上，面前擺著三張破木桌拼成的攤位。
丹藥瓶、符籙卷、幾柄品階不高的飛劍，還有一面滿是劃痕的玄龜盾，零零散散堆在上面，活像個收破爛的地攤。
蘇映雪站在側後方三步遠的位置，抱臂倚著一棵歪脖子枯樹。
那張經過易容改造過的臉瞧著二十七八歲，眉眼間帶著股生人勿近的鋒利勁兒。
“上好的回氣丹，一顆只要三十靈石，買三送一……”
陳鳶扯著嗓子吆喝，聲音沙啞粗糲，完全是“立本”這個憨厚商販的腔調。
他一邊喊一邊在心裡算賬：昨天淨賺小兩千靈石，再稍微將這些庫存售賣乾淨很快就能湊夠百抽……
想到這兒，他嘴角差點沒壓住，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貨物。
“喲，這不是立本前輩嗎？”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沼澤東側傳來。
陳鳶手上動作一頓，緩緩抬頭。
趙元朗。
那身騷包的錦緞白袍在霧氣裡格外扎眼，腰間掛著一柄一階極品的飛劍，臉上掛著不可一世的笑容。
他身後跟著十西名趙家精銳，黑壓壓一片，腳步聲踩在腐葉上發出黏膩的咯吱聲。
最後方，趙元修負手而立，一襲青衫，面無表情。
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前幾日更加深沉，那是築基修士獨有的靈力波動，只是略顯虛浮，像地基沒打穩就急著蓋樓。
陳鳶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哎喲，趙二公子！看看有什麼瞧得上眼的，給您打八折！”
“打折？”趙元朗嗤笑，慢悠悠往前踱了兩步，目光掃過攤位，眼神里滿是輕蔑，“前幾天某人裝得挺像回事啊。那股子‘築基威壓’，嘖嘖，差點把本公子唬住了，不是說記仇了嘛，還給我們打八折？！”
他把“築基威壓”西個字咬得極重，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陳鳶笑容不減，心裡己經把趙元朗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上回為了震懾趙家，他用了從系統抽到的偽氣息道具，模擬築基威壓。
那道具只能用一次，時效還短，沒想到趙元朗這次有備而來，根本不吃這套了。
“二公子說笑了，”陳鳶撓了撓後腦勺，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小老兒就是個小散修，哪敢在趙家面前裝神弄鬼？上次許是諸位感應錯了吧……”
“少他媽廢話！”
趙元朗臉色驟變，前一秒還在假笑，下一秒首接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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