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嚇了一跳,趕緊彎腰去扶,手都在抖:“媽,你幹什麼啊?快起來!”
凌母沒有起,死死攥著他的手腕,“小澈,媽求你了,就順著你爸吧。他想回家,回咱們自己家。”
凌澈不明白,明明剛剛還好好的,雖然也不願,但在自己的堅持下母親也妥協了,怎麼出去一趟回來像變了個人。
“媽,你是怎麼了,他是我爸,回家意味著什麼你不會不清楚。”
“兒子,結果爸媽都知道,不會怪你。”
凌母說著就要彎腰磕頭,凌澈趕緊攔住她,看著母親卑微到塵埃裡的樣子,他心裡那道防線,“哢嚓”一聲就碎了。
凌父看自己妻子態度這麼堅決,隱隱覺得不安,喘著粗氣聲音虛弱,“兒子,讓爸回家吧,你總不能讓爸爸死在外面,進不了家吧?”
一直強忍著不讓自己落淚的人,這會兒再也繃不住,高大的身子猛地佝僂下來,順著床沿滑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
“好……我們回家,我們現在就回家……,我現在就去辦出院手續。”
病房門外,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縮到拐角陰影裡,邊走邊打電話。
直到凌澈辦完出院手續用輪椅推著父親離開醫院,那人才離開。
衛平躲在家裡,收到訊息後,直接給宋瑾修打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陣,那邊才傳來聲音,輕飄飄的,透著冷意:“說。”
聽到他的聲音,衛平後頸就開始冒冷汗,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宋哥,對不住,這次是我辦事不力,差點被人撞破。您放心,以後我肯定加倍小心,絕不再出岔子,凌家已經離開江北。”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聲音,安靜了幾秒,就這幾秒,衛平覺得像過了一個小時,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不用以後了。”宋瑾修突然笑了一聲,“機票發你手機上了,去越南,今晚十一點的航班。”
衛平楞了,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聲音變調了:“宋哥,您……您這意思是?”
“江北你不能再待,連夜走。”宋瑾修的語氣沒半點波瀾,“那邊有人接應你,以後,就別再回來了。”
今天在醫院,宋瑾修看到衛平急匆匆離開,他拉開房門時,注意到有人盯著衛平。
若不是他突然出現,打破了那人的節奏,估計衛平這會兒已經落入了別人手裡。
電話結束通話,聽筒裡只剩“嘟嘟”的忙音。
衛平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手機裡的航班資訊,嘴角扯出苦笑。
他心裡清楚,自己被捨棄了。一個棄子,能留條命去越南,已經是宋瑾修念著他辦了這麼多年事,手下留情了。
衛平不怪宋瑾修,是他自己沒有聽他的警告,偷偷去看妹妹。原本以為白天人多不會被人注意,而且容易逃。沒想到沒被陸硯深的人抓到,而是被宋瑾修撞上。
他在風裡站了好久,手指凍得快沒知覺,最後點開手機銀行,看著裡面這些年拼死拼活攢的錢,沒半點猶豫,一分不剩,全轉到了薛婷婷的賬戶裡。
轉完,他手抖著發了條簡訊:“好好活著,別再犯傻了,他不值得你這麼付出。”
發完,他把手機卡抽出來,直接掰斷,扔進旁邊的下水道。
然後,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