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
豔陽高照,天穹似被清水滌盪過一般,澄澈而明淨,暖風輕拂,攜著縷縷芬芳,大街之上,車水馬龍,繁華喧囂。
這日,賈蓉身著華服,頭戴玉冠,騎著烏騅馬,身後跟著一輛滿載著綾羅綢緞的馬車,左拐右拐的來到了秦業府中。
秦業聽聞武安伯來訪,心中大喜,以為賈蓉是來商議與女兒秦可卿的婚事,忙不迭地迎出門去,拱手道:“武安伯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賈蓉趕忙上前,深深作揖,謙遜道:“秦郎中客氣了。”
秦業引著賈蓉進了廳堂,分賓主落座,丫鬟奉上香茗。
秦業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笑著問道:“武安伯此來,想必是與小女的婚事有關吧?”
賈蓉聞言,神色一黯,起身離座,再次深深作揖,滿臉歉意道:“秦郎中,賈蓉今日實是來退婚的。”
“古人云匈奴未滅,何以家為,我賈蓉矢志報國,無暇他顧,不日便要返回邊關,征戰沙場。”
“此去生死未卜,歸期難料,我實在不忍心因為一己之私,讓秦小姐獨守空房,苦熬一生。”
“她還年輕,值得尋得一位舉案齊眉的如意郎君,共享人世繁華,天倫之樂,而非跟著我受那孤寂淒涼之苦。”
秦業聽聞此言,如遭雷擊,氣得渾身哆嗦,臉色漲得通紅,指著賈蓉,怒喝道:“武安伯!你怎可如此行事啊!我女兒早早與你有婚約在身,在閨中苦等你數年,如今你卻以這般藉口無故悔婚,你置我秦家顏面於何地?”
賈蓉再次深深作揖,眼中滿是愧疚:“秦郎中,萬般不對,皆是我的不對,我並非無故悔婚,實在是情非得己。”
“我對秦小姐敬重有加,滿心歉意,恨不得讓秦小姐刺我一劍,以解她心頭之怨,只是我實在不能耽誤了秦小姐的終生幸福,秦郎中要打要罰,我賈蓉絕無怨言。”
正說著,忽聽得一陣環佩叮咚,一個婀娜美麗的女子款步走了進來。
只見她眉如遠黛,目若秋水,膚若凝脂,唇若櫻桃,身形婀娜,真真是個宛若天仙的人物。
只是此刻,她淚眼婆娑,恨恨地看著賈蓉。
不出意外,這便是秦可卿。
原來,秦可卿在閨中聽聞賈蓉來訪,滿心歡喜,以為婚事有了著落,忙梳妝打扮一番,前來相見。
卻不料,聽到的竟是這般絕情的話語。
她因一紙婚約,在閨中苦等了多年,將青春韶華都丟在了深閨之中,可如今等來的,卻是這個薄情寡義的負心人。
賈蓉被秦可卿的美貌驚豔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自責道:“小姐!是我賈蓉愧對小姐,讓小姐受了委屈,辜負了小姐的等待,要殺要剮,我賈蓉絕無二話。”
秦可卿愣了一下,隨即紅著眼眶,死死地盯著賈蓉,泣聲道:“你是不想娶我,還是不願娶我?不要用那‘匈奴未滅’的藉口來搪塞我。”
賈蓉抬起頭,眼中滿是無奈與痛苦:“小姐,不是不想,不是不願,而是不能,我與小姐有緣無分,我福緣淺薄,一介武夫,實在配不上小姐這般如花似玉的人兒。”
秦可卿轉過身,看向秦業,淚流滿面道:“父親!他要退婚,那便退婚吧,女兒終生不嫁,就在家中孝敬父親。”
秦業心如刀割,憤怒地抬起手指向大門,聲嘶力竭道:“你走!你走!你武安伯如今是高官厚爵,是陛下面前的紅人,我秦家不過是小門小戶,不敢高攀,從今以後,我秦家與你寧國府,與你武安伯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來!”
賈蓉深深作揖,眼中滿是愧疚,然後緩緩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秦府。
秦可卿望著賈蓉遠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屈辱、痛苦和恨意,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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