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冷冷清清的，跟往日的熱鬧判若兩地。
賈寶玉坐在窗前的榻上，兩眼無神地望著窗外。
“襲人……”
他喃喃地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恍惚。
沒有人應。
以前這個時候，襲人會端著一盞熱茶走過來，溫柔地說：“二爺，喝口茶暖暖身子。”
然後一邊給他整理衣裳，一邊絮絮叨叨。
“晴雯……”
他又叫了一聲。
還是沒有人應。
以前這個時候，晴雯會翻著白眼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件狐裘，嘴上不饒人地說：“又把衣裳弄髒了，也不知道愛惜，這狐裘可值好幾十兩銀子呢！”
嘴上雖然兇，手上卻仔仔細細地把衣裳疊好，放得整整齊齊。
可現在……
襲人走了，晴雯也走了。
都去了寧國府。
都成了賈蓉的人。
想到溫柔和順的襲人，在寧國府給賈蓉端茶、鋪床。
想到冰雪可愛的晴雯，被賈蓉使喚來使喚去。
賈寶玉的心裡就像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襲人！晴雯！”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在發顫。
“沒有你們我可怎麼活啊！”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他環顧西周，屋裡還有幾個丫鬟。在角落裡做針線，在擦桌子，在掃地。
可她們在賈寶玉眼裡，一個個都寡淡如水，愚笨沉悶，跟襲人和晴雯比起來，簡首是雲泥之別。
她們都是勤快的丫鬟，可她們不是襲人，不是晴雯。
賈寶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啪嗒”一聲掉在了榻上。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越來越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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