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疏沒有注意到蕭霆幽深的目光,指尖在保險櫃的觸控面板上敲完最後一組密碼,厚重的金屬門帶著低沉的嗡鳴緩緩向兩側滑開。
冷白色的櫃燈亮起來,恰好照亮最內層那臺銀灰色的裝置。
外殼上還有幾處沒有處理乾淨的焊痕,以及好些個深淺不一的劃痕。
指印更是無處不在,有的沾著焊錫的細屑,有的帶著半乾的導熱矽脂痕跡,連邊角縫隙裡,都卡著一點沒清理乾淨的藍色絕緣漆。
側面貼著的便籤紙上,還保留著宋疏隨手寫的幾行引數草稿。
曾翠女士在情報系統摸爬滾打十幾年,經手過的精密裝置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卻從沒見過哪臺核心樣機,能帶著這麼多“煙火氣”的痕跡。
它不是那些個被層層包裹、擦得一塵不染的展品,它身上的每一道劃痕,都像在明明白白說它是從無數次失敗裡磕出來的。
蕭霆的視線掃過那些歪歪扭扭寫在便籤上的引數,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數值,保真嗎?”
宋疏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蕭霆的理智和感情瞬間開始瘋狂拉扯。
作為第一軍團軍長,他見過太多資料漂亮的“實驗室樣品”,可真到了電磁干擾區,直接變成了磚頭。
這讓他看著宋疏微隨手寫在便籤上的草稿,第一反應不是狂喜,是壓不住的審慎。
可感情告訴他,如果這臺訊號穩定器的資料,真的能達到便籤上面寫的那種程度……
曾翠女士可就直接多了。
她從儲物空間裡面翻出一套便攜檢測裝置,直接連線上訊號穩定器。
螢幕上跳動的數值,在靠近裝置的瞬間猛地攀上峰值。
她抬眼看向宋疏,眼裡滿是不敢置信:“宋助教,這東西……真的能在電磁干擾覆蓋到97%的區域裡,還維持加密訊號不中斷?”
宋疏輕笑道:“曾翠女士信不過我,還信不過你帶過來的檢測裝置?”
曾翠女士愣了一下,指尖懸在觸控屏上,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句問得有多失態。
她指尖在螢幕上輕輕點了兩下,把後臺的深度檢測程式調了出來,那些瘋狂跳動的數值瞬間被拆解成一行行清晰的頻譜曲線,每一段的峰值都精準踩在現有理論的臨界值上,沒有半分注水的餘地。
“不是信不過裝置,是信不過我自己的眼睛。
這麼多年了,訊號穩定器方面,一直沒有進步……”
這讓她都以為,情報局的內部裝置已經是抗訊號干擾的天花板了。
可就是這個“天花板”,也僅僅只有83%。
就是這道邁不過去的坎,讓他們的人,折在了85%的電磁封鎖區裡。
看著遲到的、一連發了三次的那半條情報,和暴露而被殘忍殺害的戰友,83%成了一根細而鋒利的刺,紮在所有情報局人員的喉嚨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這臺訊號穩定器,我們情報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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