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亞斯接過話茬。
“換“囊”！”
光腦螢幕的冷光在兩人臉上切出明暗交錯的痕跡，空氣裡的懸浮塵粒像被按下了定格鍵，連通風管道的低鳴都驟然輕了下去。
銀面具人的指節無意識地繃緊，這樁藏在聯邦最頂層陰影裡的勾當，被菲尼亞斯用兩個字直接砸在明面上，還是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菲尼亞斯指尖還抵著光腦外殼，指腹下的金屬已經被焐得發暖。但他渾然不覺，自顧自地說道：“不是用基因定製的空白軀體，替換家族裡衰老、重病甚至本該‘意外死亡’的核心成員。
而是直接用衰老中的核心成員，把家族裡面有潛力卻“習慣不好”的家庭成員給替換掉。
法爾克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菲尼亞斯指尖在光腦螢幕上一劃，調出兩段監控畫面並排鋪開。
左邊是一年前的法爾克，在地下拳場裡一拳砸贏對手，扯著領口笑的時候，耳後那顆淡紅色的小痣露得清清楚楚。
右邊是後面出現在家族宴會上的“法爾克”，穿著一絲不苟的高定禮服，耳後皮膚光潔得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他們打著‘對家族好’的幌子，直接把這做成了家族的清洗遊戲。”菲尼亞斯的目光冷得像冰，“那些不肯聽話、不肯按老東西的規矩走的年輕後代，只要有能力、有潛力，就會被他們當成最完美的‘皮囊容器’。
不用從零開始培養，不用怕基因適配出問題，直接把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塞進去。
既能吞掉年輕一代的能力，又能順理成章除掉不聽話的刺頭，連對外的名義都光明正大--家族子弟‘性格變得沉穩了’。”
菲尼亞斯固然看不慣法爾克揮霍無度的紈絝模樣，但他更不滿家族那群老傢伙不顧倫理道德，把年輕子弟當“容器”來看，拼命把自己看好的“容器”往歪路上引的無恥行徑。
銀面具人周身的氣壓驟然沉了下去，指節捏得發出細微的脆響。
他當然知道法爾克也是被換“囊”計劃選中的人。
要不然，怎麼解釋一個紈絝子弟突然間的生活習慣、行事作風、在家族中身份地位的轉換？
只是……
“黑市知道的並不比你少，可惜，我們也沒有證據。”
“你們找錯了取證的方向。”菲尼亞斯指尖一點，座標瞬間放大，落點精準釘在伍德家族名下那座常年對外封閉的私人療養星上。
“你們盯著黑市的軀體交易、盯著被銷燬的事故記錄，卻沒人敢往那些‘成功換囊’的人身上湊。
他們以為把舊身份的痕跡擦乾淨就安全了，可新的身體，從來不會完全服從老的靈魂。”
銀面具人眉峰微挑，面具下的目光瞬間沉了下去。
這個方向，他倒是從來沒有考慮過。
菲尼亞斯又點開一份加密的家族內部檔案，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七個名字，全是近十年裡伍德家族突然“性情大變”的人。
有的從前是出了名的叛逆反骨，轉頭就成了家族最忠實的傀儡；有的原本醉心科研根本不想掌權，突然就接手了家族最核心的生意，手段狠得連老臣子都怕。
“法爾克的曾祖，當年就是靠這套手段，吞掉了法爾克親叔叔的身體，坐穩了家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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