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文讀《左傳》，他便讀《國語》。
後來兩人同朝為官，就比誰升官快。
李崇文先他一步升任左相，可他王居石也不差，第二年就升任右相。
當了丞相之後，兩個人就開始暗戳戳較勁，開始比誰更能為民請命。
鬥了西十多年，兩個人從意氣風發的少年，鬥成了白髮蒼蒼的老頭。
王居石本以為，他會和李崇文鬥一輩子。
但今天，李崇文退了一步。
王居石看著李崇文低下去的頭，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有意外，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失望。
老對手，你怎麼就退了呢？
你退了，我贏給誰看？
但很快，那絲失望就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李崇文退了，可他王居石沒有。
他比李崇文年輕，比他更有用，比他更適合待在這個朝堂之上！
王居石整了整官袍，正了正官帽，大步走到殿中央，跪了下去。
“陛下。”
他的聲音洪亮，在大殿裡來回迴盪。
“臣有本奏。”
蕭衍看著他，面無表情：“說。”
王居石抬起頭，目光如炬。
“陛下，臣請收回成命。傷兵加錢一事，萬萬不可行。”
他的聲音越來越響，像敲鐘一樣。
“國庫空虛，敵寇當前，正當節衣縮食、共渡難關之時。陛下此時加賞，是自掘墳墓！貴妃此舉，是禍國殃民！臣懇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收回成命！”
蕭衍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
王居石跪得筆首，像一根釘在地上的蠟燭，徐徐北風吹過，火焰凌亂，好似下一秒就能被吹滅。
“若是孤不收回呢？”蕭衍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羽毛。
但王居石知道，那根羽毛下面，壓著天子之怒，比山更重，足以壓死他王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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