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的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他雙手撐在石桌上，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本王的貢品！他說搶就搶了？”
他一腳踹翻了身邊的繡墩，繡墩骨碌碌滾出去，撞在廊柱上。
“還說什麼合法？合法他孃的屁！”
齊王的咆哮聲響徹整個後花園，樹上的鳥都被驚飛了。
太監宮女們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
“大王息怒。”丞相孫道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像一瓢溫水澆在滾油上。
齊王猛地轉身，眼珠子都紅了：“息怒？你讓本王息怒？本王的臉都被蕭衍踩在地上了！你讓本王息怒？”
孫道遠不急不躁，躬著身子走上前，先彎腰把繡墩扶起來，又拿袖子擦了擦石桌上的茶水。
動作慢條斯理，像個老管家。
齊王看著他那副不慌不忙的樣子，更來氣了：“你就不能快點？”
孫道遠抬起頭，露出一張忠厚老實的臉，笑了笑：“大王，急事緩辦，緩事急辦。這事，得慢慢想。”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份軍報，雙手遞過去。
“大王先看看這個。”
齊王一把奪過來，惡狠狠地展開。
軍報很薄，只有一頁紙。上面寫著幾行字，大意是：燕國己平，從發兵到破城，共計十七日。蕭衍親征，燕王投降，舉國歸附。
齊王想要發兵攻入胤都的心好似被潑了盆涼水，終於冷靜下來。
燕國雖弱，但好歹也是一國。有城池十餘座，兵馬三萬。再弱，守個三五個月總該沒問題吧？
十七天。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蕭衍的鐵騎像洪水一樣衝過燕國的邊境，一座座城池在面前崩塌，三萬兵馬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
齊王深吸一口氣，手抖得越來越厲害，軍報在他手裡嘩嘩作響。
他想起了五年前，蕭衍剛登基的時候。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瘋子，喜怒無常，殺人不眨眼。諸侯們私下裡叫他“瘋帝”，說他遲早把自己作死。
可就是這個瘋子，用了五年時間，把一盤散沙的中央軍擰成了一股繩。
然後用了十七天，滅了一個國。
如果蕭衍打的是齊國呢？
齊國的確比燕國強。可齊國離胤都也更近啊。
他能撐多久？一個月？兩個月？
那張薄薄的羊皮紙從齊王指尖滑落，輕飄飄地落在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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