醃好的酸菜切成絲，和五花三層的小豬肉一起下鍋，小火慢燉。酸菜的酸味一絲一絲地滲進肉裡，把豬肉的油潤中和得恰到好處，湯色奶白，酸香撲鼻。
另一頭小豬則按照貴妃教的法子做成了紅燒肉，濃油赤醬，肉皮顫巍巍地抖著，筷子一夾就陷進去一個窩。
兩道菜端上來的時候，攬月閣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香氣奪走了注意力。
祝青嫵夾起第一筷子酸菜燉豬肉。
肉燉得極爛，筷子夾起來的時候微微顫著，肥肉部分半透明，瘦肉絲絲分明。
酸菜的酸味和豬肉的油脂在燉煮的過程中完全融合在一起，聞起來酸香開胃，沒有絲毫腥臊。
她吹了吹，送進嘴裡。
一種久違的、幾乎要忘記的味道擊中了靈魂最柔軟處。
豬肉的油脂在舌尖化開，酸菜的微酸恰到好處地中和了油膩，肉香、酸香、醬香一層一層地在口腔裡鋪開，像是有人在她的味蕾上彈了一首曲子，每一個音符都落在了最恰當的位置。
她閉上眼睛，享受起來，只覺自己的靈魂都得到了昇華。
這一口，讓她死了的心活了過來。
不就是亡國嗎？反正她還年輕，日子那麼長，慢慢來就是！
創業艱難，但是敗家還不容易嗎？
整理好心態，祝青嫵重振旗鼓，開始分析失敗原因，然後將目光放到了那群紈絝子弟身上。
這個仇，得報。
她睜開眼，看向對面正吃得頭也不抬的祝青斕。
“阿兄。”
祝青斕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兩腮像倉鼠一樣鼓起來，聽見她叫，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
“你現在平日裡都忙些什麼？”
祝青斕努力把嘴裡的肉嚥下去，又喝了一口湯順了順，才回答：“養豬啊。”
他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是天下最正常不過的營生。
祝青嫵又問：“和之前在燕國的時候比，你覺得現在這樣好嗎？”
祝青斕眼珠子轉了轉。
這陣子養豬，確實讓他嚐到了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心態。
不是花魁唇上的胭脂味，不是美酒入喉的辛辣味，是一種更淡卻更持久的東西，總是叫他沒由來的開心。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去豬圈裡看那些小豬，看它們拱食、打架、哼哼唧唧地擠在一起睡覺。
他給它們餵食、清理圈舍、檢查有沒有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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