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祝青嫵託著腮，笑眯眯地往下看，“讓他去。”
祝青斕往褚遂人面前一橫，身量高出張三一個頭不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我聽聽。”
換了普通人，看見這麼個氣勢凌人的公子哥兒攔在面前，多少得慫一下。
張三不。
張三上下打量了祝青斕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又來一個吃白食的？”
祝青斕臉都綠了：“你說誰吃白食？”
“說你們這些世家子弟。”張三嘴巴跟連弩似的，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穿得人模狗樣，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民脂民膏？你們上過戰場嗎？流過血嗎？憑什麼你們在這兒吃香喝辣，讓那些泥腿子去送死？”
祝青斕氣得手都在抖：“你胡說！我是祝家人，我爹是......”
“哦，祝家。”張三都不用多想，就猜到眼前這位貴氣的公子哥是誰了。
這普天之下，姓祝，還能如此自豪地說出自己姓氏的，除了己經亡國的燕國皇室宗親，還能有誰？
只是這些訊息，張三可以知道，但是胤都一個市井混混卻不能知道。
張三一拱手，陰陽怪氣地作了個揖。
“失敬失敬，原來是世代簪纓的祝家。敢問祝公子，您一個月俸祿多少？名下田產多少？養了多少門客？這些銀子從哪兒來的，您心裡沒數嗎？”
祝青斕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確實沒數，他從來不管賬。
張三乘勝追擊：“您這樣的世家公子我見多了，嘴上說著為國為民，實際上連稅賦怎麼算的都不知道。”
“您知道大胤一年稅收多少？知道一畝地產多少糧？知道一個傷兵的撫卹銀子夠活幾個月？”
“我......”祝青斕額頭冒汗。
“您不知道。您只知道在這兒擺公子哥兒的譜。”
張三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慢條斯理地道：“我張某人雖然窮，但我知道。一畝上田年產糧兩石，稅賦三成，遇災年還要加徵。”
“那國庫裡可都是我們這些普通百姓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現在全都被用在那些傷兵的身上？養一群沒用的廢物？我呸！”
樓上祝青嫵聽著聽著，手裡的茶杯放下了。
她眯起眼睛，重新審視樓下這個尖嘴猴腮的男人。
祝青斕蠢，她早就知道。
祝青斕會被一個市井混混說得啞口無言，她也不意外。
但這個市井混混好像不一般......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像是隨口胡謅的。
田產稅賦、傷兵撫卹、畝產稅收，這些數字不是普通混混能隨口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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