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幸運，真好。”他說。
祝青嫵聞言有些錯愕，正欲追問，就聽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傳聲。
“燕國夫人到——”
祝青嫵站起來，下意識整了整衣襟。
她的手心開始出汗，方才跟蕭衍說了那麼多原身阿孃的事，說的時候底氣十足，可真的要見面了，那股子心虛又翻上來了。
腳步聲從殿外的廊下傳來，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間隔都幾乎一樣。
然後是殿門被推開的聲響，午後明亮的光線湧進來，在深色的地衣上鋪出一片金色。
一個人影走進那片光裡。
祝青嫵看清了那張臉。
然後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雖然早在原身的記憶中就意識到，原身阿孃那張臉和她在現代去世的媽媽有些相似。
可只有在見過才知道，不只是相似，是一模一樣！
眉毛是一樣的弧度，眼睛是一樣的形狀，連嘴角那顆小小的痣都在同一個位置。
甚至她走路的姿態——微微含著胸，步子不大，雙手習慣性地交疊在腹前——都和記憶中的阿孃分毫不差。
祝青嫵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
她原本準備了一整套說辭。
怎麼行禮，怎麼稱呼，怎麼應對盤問，怎麼掩飾自己的異常......祝青嫵全都準備好了。
可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所有的準備都變成了一片空白，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聲音，反反覆覆地震著——媽媽。是媽媽。
陰華蕤一進門就看見女兒站在那兒，眼眶紅紅的，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她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一把將祝青嫵攬進懷裡。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這個聲音......這個語調......這種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尾音......全都是媽媽的樣子。
祝青嫵說不出話，只是搖頭，手卻死死攥著陰華蕤的衣袖，像小時候怕媽媽走開那樣。
她把臉埋在陰華蕤的肩窩裡，聞到了對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不是宮裡用的那種名貴的沉水香，就是最普通的皂角，帶著一點草木的清氣。
原身的記憶告訴她，陰華蕤一輩子不用香料，只用藥皂洗衣。這個細節她原本只是“知道”，現在卻變成了真真切切的氣味，鑽進鼻子裡，把眼淚勾得更兇了。
陰華蕤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拍她的後背，像拍一個受了驚嚇的嬰兒。
她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抱著，下巴抵在女兒的頭頂，目光越過祝青嫵的肩膀，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座攬月閣。
她在打量這座宮殿的格局、陳設、伺候的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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