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祝青嫵好奇問道。
張伯庸艱難地開口：“大胤如今的徵兵之法，是每戶三丁抽一，五丁抽二。獨子不徵，長子不徵，有爵者不徵，有市籍者不徵，入粟拜爵者不徵。”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即便如此，百姓也不願應徵。上一次徵兵的告示貼出去，應者寥寥。官府沒辦法，只能強徵......”
張伯庸越說聲音越小，“強徵令一下，百姓拖家帶口往諸侯國跑，攔都攔不住......北境三城失守之後，逃亡的百姓更多了。”
殿中一片沉默，這種現實，是誰都無法改變的。
祝青嫵坐在蕭衍旁邊，安靜地聽著。
她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飛速盤算。每戶三丁抽一、五丁抽二，這是最嚴苛的徵兵標準，幾乎是把所有能打仗的青壯年都往戰場上送。
這樣的徵兵力度，百姓不跑才怪。
不過......民怨越深，她的亡國大計就越近。
張伯庸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至於糧餉......臣想過了。實在不行，只能向諸侯國預支未來的朝貢。”
這話一齣，連王居石都皺起了眉頭。
預支朝貢，說好聽點是提前支取，說難聽點就是借錢。
大胤向諸侯國借錢，這訊息要是傳出去，大胤的威信何在？
更要命的是，一旦開了這個口子，諸侯國就會掐住大胤的錢袋子。
今天借一萬金，明天他們就能提一個條件。後天再借一萬金，條件就再加一條。
用不了多久，大胤就會從一個號令諸侯的天下共主，變成一個看諸侯臉色的空殼子。
但誰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北境的將士在等糧草，在等援軍。
狄戎的騎兵一日百里，再拖下去，就不只是三城的問題了。
一行人等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招兵，畢竟外敵當前，要是不招兵那才是真的要立刻亡國了。
次日早朝。
蕭衍坐在御座之上，冕旒垂下的珠串遮住了他的表情。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朝堂上的氣氛比昨日攬月閣裡還要壓抑。
“傳旨。”蕭衍的聲音從冕旒後面傳出來，不帶任何波瀾，“從各諸侯國招募遊俠至胤都，一應待遇比照傷兵營。”
此言一齣，朝堂上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張伯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陛下！”
他的聲音尖得破了音，身形搖晃，只覺眼前一黑就要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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