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奔轉身就往城東跑。
招兵處設在臨淄城東的一座舊官署裡。
劉奔跑進去的時候，裡面己經擠滿了人。
佩劍的，背弓的，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的，什麼樣的人都有。
他擠到最前面，對坐在桌後的文吏說：“我要應募。”
文吏抬頭看了他一眼，問他姓名、籍貫、擅長的兵器。
劉奔一一答了。
文吏在竹簡上記完，從桌下拿出一隻布袋遞給他。
布袋沉甸甸的，劉奔接過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開啟布袋，裡面是銅錢。
不是很多，但足夠買他娘三個月的藥。
“這是預支的俸祿。”文吏頭也不抬地說，“三日後出發，去胤都。”
劉奔攥著那隻布袋，指節捏得發白。
他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
想說謝謝，想說大恩大德，想說他這條命從此就是貴妃的了。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得發疼。
最後他轉身走出去，走到街上，蹲在牆根底下，把臉埋進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
當天晚上，他去藥鋪抓了藥。
夥計看見銅錢的時候愣了一下，說：“劉奔你哪來的錢？在哪裡發財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劉奔沒回答，把藥包揣進懷裡，回家給娘煎藥。
他娘躺在榻上，瘦得像一把乾柴，看見他端著藥碗進來，渾濁的眼睛轉了轉。
蒼老病弱的聲音響起：“奔兒，藥哪來的？”
劉奔跪在榻邊，一勺一勺地喂她。
“娘，我要去大胤了。”
他孃的手抖了一下，藥汁從嘴角溢位來。
“大胤在打仗。”她的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的，“你去做什麼？”
“貴妃招募遊俠，我應了。”
劉奔替她擦掉嘴角的藥汁，“娘，貴妃是好人。她預支了俸祿，夠你吃三個月的藥。兒子這條命是她買的，得還。”
他娘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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