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大胤的造紙術要是提前幾百年問世，知識傳播成本斷崖式下降，讀書人的門檻都要被踩平。
一個知識能被廣泛傳播的帝國，就像一輛裝了加速器的戰車。
她想要的是一輛搖搖欲墜的破馬車，不是一輛裝了鐵甲和火藥的高速戰車啊！
說不能製作，但己經拿出實物了？那就只能往神神鬼鬼上推。
反正古人信這個，她說神女給的，誰敢質疑？
打定主意，祝青嫵坐首身體，微微抬起下巴。
“李相國有所不知，此物並非凡間所有，乃是我祝家偶然從神女那裡得來的神物。只有這些，凡人無法制作。”
李崇文和王居石等幾位老臣交換了一個眼神。
祝家滅國的時候，闔族下獄。金銀細軟被抄了個乾淨，連祝元崚藏在書房暗格裡的一對玉鐲都被搜了出來。
如果這種紙真是祝家祖傳的神物，為什麼那時候沒有被人發現？
就算沒被人發現，祝家被抄家滅族的時候，為什麼不拿出來換一條命？
什麼樣的神物能重要到讓祝家人寧願滅族也不肯交出來，卻在如今這個風平浪靜的時候，隨手拿出來給一群紈絝子弟做算學考試？
這不合邏輯。
除非，這根本不是什麼祖傳的神物。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貴妃明明己經把這東西拿出來了，卻不願意承認......
李崇文咳了一聲，臉上堆起一個標準的“臣是個老實人”的表情，拱手又問了一句：
“娘娘所言，臣不敢不信。只是......臣斗膽再問一句，此物娘娘手中當真沒有多餘的了嗎？製作之法也全然不知？”
祝青嫵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真的沒有。製作之法更是聞所未聞。”
李崇文長嘆一聲，垂首躬身：“如此......臣，深表遺憾。”
他退回了班列中，低著頭，白髮白鬚遮住了臉上的表情。
祝青嫵鬆了一口氣。
李崇文退回去之後，和王居石又交換了一個眼神。
既然貴妃不肯承認，那我們就自己研究。
實在研究不出來......李崇文想，那就多去求貴妃幾次！
他捋了捋自己的鬍子，用他這條老命去求，應該能把製作方法求出來。
退朝之後，祝青嫵回到攬月閣，往搖椅上一倒，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
綠珠端了一盞酪漿過來，她接過來一口氣灌了半盞，長長地吐了口氣。
“太險了。”她拍了拍胸口，“還好本宮反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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