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李慎之小時候體弱多病，連跑幾步都喘。
家裡請了多少大夫都不管用，他一度以為這個孫子養不大了。後來好不容易長大了，也是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
可現在，他的孫子拿著一根木棍，站在那裡，像一把隨時可以出鞘的劍。
“好孩子。”李崇文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和感慨。
其他幾個文臣也紛紛在隊伍中尋找自己家的子孫，每找到一個，臉上的表情就複雜一分。有驚訝的，有欣慰的，有難以置信的，也有眼眶泛紅的。
祝青嫵看著趙崇的表情，心裡琢磨著，這下，趙崇該捨不得了吧？
這可是趙崇的親孫子，趙崇總不能把自己的親孫子往戰場上送吧？
然而趙崇接下來的話，差點沒把祝青嫵從椅子上震驚得掉下來。
“好！好啊！”趙崇猛地一拍桌子，聲震屋瓦，老臉上滿是激動之色。
“老夫那個不成器的孫子，今日居然變成了能頂天立地的好兒郎！”
“貴妃娘娘，您是怎麼教的？老夫在家打了他十幾年，都沒把他打成個人樣，您才教了兩個月，就教出了這麼一個好兵！老夫多謝娘娘！”
他說著，當真站起身來，朝著祝青嫵深深一揖。
祝青嫵連忙站起來還禮，心裡卻在哀嚎。
這不對勁，這跟她想的不一樣！
“趙太尉客氣了。”她勉強笑道，“只是戰場兇險，趙憑是您的親孫子，您真的捨得讓他上戰場？”
趙崇首起身來，看了她一眼，哈哈大笑。
“娘娘，您這話說得不對。”他的聲音洪亮，整個書房都嗡嗡作響，“他是老夫的孫子不假，可他也是大胤的男兒！”
“大胤的男兒，上戰場殺敵報國，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他長大了，要自己爭取功勞，不能靠著祖父和父親過一輩子。”
“他要是有本事，在戰場上掙個封侯拜相，那是他的造化；要是沒本事，死在戰場上，那是他命該如此，怨不得別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諸位大臣，聲音沉了幾分：
“在座的諸位，誰家沒有子孫在皇莊裡？誰家的子孫不是大胤的男兒？男兒當自強，靠祖蔭過一輩子，算什麼本事？”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祝青嫵看向李崇文，指望這位老謀深算的左相能出來說句話。
李崇文是文官，最是惜命，肯定不會捨得自己的孫子上戰場吧？
“左相，您怎麼看？”她試探著問。
李崇文放下茶盞，慢悠悠地開口了。
“太尉說得有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中帶著淡淡笑意，顯然也很滿意趙崇的話。
“老夫的孫子慎之，從小體弱多病，家裡請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家裡的人甚至以為這個孩子年紀輕輕就會離我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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