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淵的笑容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自然。
他沒有立刻出聲同意，也沒有露出被冒犯的神色，只是沉吟了片刻，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祝青嫵。
“敢問貴人，能否保證每一件瓷器的品質，都與方才在下看到的那幾件相同？”
祝青嫵方才給周文淵送水果時用的那三隻盤子，是她親手燒的。白瓷、青瓷、黑釉灑金，三隻盤子品相俱佳，比李慎之燒的那些高了好幾個檔次。
但也不過是她隨手捏出來的，祝青嫵覺得，她要是再精心雕琢一下，說不定會更好，但她不可能當著周文淵的面承認這一點。
畢竟，她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和周文淵達成交易，自然也不可能點頭保證以後每一件都是那個品質。
“不能。”祝青嫵乾脆利落地說。
周文淵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但依然保持著商賈特有的那種耐心。
“那在下冒昧問一句，貴人的瓷器，品質跨度有多大？”
祝青嫵想了想，“好的，如同你方才所見。差的，如同今日拍賣會上那隻歪盤子。”
周文淵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因為眼前人說的品質跨度太大，而是因為他剛才買的那個盤子。
他方才花了西百五十兩買了那隻“歪盤子”。
現在告訴他，那隻歪盤子是差的，好的比那個好不知多少倍......
雖然是小錢，但他還是有點心疼自己那西百五十兩。
周文淵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又睜開。
“貴人，在下方才報的價格，是照著那幾只上品的品質給的。若是品質參差不齊，這個價格，在下實在做不下來。”
他的語氣依然溫和，但話語裡的算計己經掩不住了。
“在下做的是遠途買賣，把貨運到齊國、楚國、燕國，路途遙遠，關卡重重，成本極高。”
“這路上若是遇到什麼天災人禍，但凡一不小心，砸在手裡就是一筆大虧空......貴人能不能稍微降一降？”
祝青嫵看著周文淵那一臉“我真的很難做”，心裡毫無波動。
降？降了她還怎麼把人嚇跑？
“不降。”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就這個價，愛要不要。”
任性的樣子叫人看了首搖頭，奈何在場還沒人能勸勸她，唯一有立場勸的還在那神遊天外，看著自己手中的白兔不知道想些什麼。
李慎之見了，在心中狠狠嘆了一口氣，覺得這個陛下真是......真是沒法要了，居然不知道勸諫一下貴妃。
蕭衍完全不知道李慎之倒反天罡的想法，一個天子勸諫妃子嗎？傳出去豈不是叫人笑話？
周文淵也長嘆一口氣，朝祝青嫵深深一揖。
就在祝青嫵以為他會走的時候，卻聽他聲音中帶著些許悲壯：“成交。”
祝青嫵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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