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嫵正要開口，沈婉清己經搶先一步拽住了她的袖子，仰著臉對蕭衍笑道：“祝大哥，我們正和姐姐說到要緊處呢，再借我們半個時辰可好？”
她生得甜美，笑起來更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尋常男子被她這般軟語一求，骨頭都要酥半邊。
可惜蕭衍不是尋常男子。
他看都沒看沈婉清一眼，目光始終落在祝青嫵臉上，只淡淡說了一個字：“不。”
滿室皆靜。
沈婉清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圈微微泛紅，顯然從小到大還沒被人這般乾脆利落地拒絕過。
祝青嫵看不過去，正要打圓場，卻見蕭衍的眉頭己經微微蹙了起來。
她太熟悉這個表情了。
上一次蕭衍露出這個表情，是朝中一個御史彈劾他“荒淫無度”的時候，那御史後來被貶去了邊境，至今還在風沙裡遨遊呢。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僵，祝青嫵趕緊站起身，順勢將手裡的桂花糕塞回給沈婉清，快步走到蕭衍面前。
祝青嫵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像春日裡拂過柳梢的第一縷風。
“你等等我，我去拿件披風就來。”
她說著便要轉身，手腕卻被一把攥住。
蕭衍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劍。
他將她的手腕扣在掌心裡，那雙鳳眸微微垂下來，裡面的情緒翻湧了幾番，最終化作一句極低的話：“不必拿什麼披風，現在就隨我走。”
這是不打算給她任何周旋的餘地了。
祝青嫵心裡嘆了口氣，知道今日若再不順著他，這位祖宗怕是真的要當眾發火。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穿過他的指縫，緊緊扣住——這個動作在他們獨處時做過無數次，卻還是第一次在人前。
蕭衍的手微微一僵，隨即更緊地回握過來，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諸位妹妹，”祝青嫵回過頭，對滿屋子目瞪口呆的姑娘們笑了笑，那笑容大方自然，沒有任何扭捏之態。
“我兄長尋我有事，先失陪了。晚些時候再來尋你們說話。”
說完，她拉著蕭衍便往外走。
蕭衍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卻絲毫不在意，只是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她急匆匆的背影，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彎了一下。
那弧度極淺極淡，稍縱即逝，卻讓正好轉過頭來的祝青嫵看了個正著。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人，幼稚。
兩人相攜而去的身影消失在學堂門口，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像一棵樹上分出的兩根枝椏，親密得不分彼此。
學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沈婉清手裡還捏著那塊桂花糕，愣愣地看著門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祝家兄妹......感情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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