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嫵硬邦邦地甩出這句話,把胳膊從李芸手裡抽出來,扭過頭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李芸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可憐巴巴地。
祝青嫵靠在馬車邊,看著李芸還在演,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嘆了口氣,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李芸的腦門上。
“你啊,怎麼能只走歪門邪道呢?”祝青嫵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
“你不能只學為官者的不要臉,也要學學他們的治民之策。要東西要得這麼理首氣壯,治民的本事倒是一點沒見長。”
“一個好官,不是靠到處求人施捨得來的,是靠自己的腦子想出來的。”
李芸被戳得腦袋往後仰了仰,揉著腦門,認真地想了想。
然後她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
左相府的幾位叔伯,下放到地方做官的時候,帶去的不是治民的方略,而是一長串的送禮名單和人情往來的賬本。
他們關心的是哪家該拜訪、哪家該巴結、哪家該疏遠,至於老百姓種什麼、吃什麼、冬天會不會凍死,那是從來不在考慮範圍內的。
這些年來,要真說治民有方的,只有李慎之一人,就這還是沾著貴妃娘娘的光。
“娘娘,您說的治民之策......”
李芸遲疑了一下,“我想了想我家中幾位叔叔伯伯下放到外地為官的場景,他們好像......沒什麼治民之策。”
祝青嫵愣住了。
李芸的表情很無辜,語氣也很真誠,完全沒有在開玩笑的意思。
祝青嫵盯著李芸看了三秒鐘,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原來的大胤官員,都是群草包?”
李芸張了張嘴,想說“也不全是”,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自己在佘縣這一個月處理庶務時的感受——那些在她看來簡單到幾乎不用動腦子的事情,李茂和孫德貴居然能搞成那副德行。
而李茂和孫德貴,放在大胤的官員序列裡,甚至算不上最差的。
這樣想來,大胤那些官員,好像真不怎麼樣......
李芸沉默了,而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祝青嫵看著她的沉默,深吸一口氣。
“那你就自己想,”祝青嫵沒有了方才的嬉笑和調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認真。
她開始PUA李芸,“他們是草包,你可不是。你要想成為他們——不,你要想超越他們,你就要做得比他們好,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