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娘娘！”王居石跑掉了官帽，花白的頭髮散了一肩，但他渾然不覺，捧著手裡那塊黑黢黢的石頭，聲音都在顫抖。
“天降祥瑞！天降祥瑞啊！”
祝青嫵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清了他們手裡的東西。
黑色的，帶著光澤的，表面凹凸不平的石頭。
那可不是普通的石頭，是王維詩裡的......
不是，是那種可以燃燒的、埋藏在地下的、黑色的石頭。
——是煤！！！
“娘娘請看！”李崇文終於跑到了馬車跟前，氣喘吁吁地將手中的黑石舉過頭頂，那枯瘦的雙手在顫抖，眼睛裡竟然閃著淚光。
“此物乃是神女廟第二次選址動工時，工匠們從地下三尺處挖出來的！”
“通體烏黑，質地堅硬，以火焚之，可燃！且燃燒時間極長！一塊拳頭大小的，竟能燃上一個多時辰！”
“老臣最初也不信，親自試了三次！三次都是一樣！此物比木炭耐燒數倍，且火力旺盛，熔金鍛鐵不在話下！若是能大量開採，大胤今年冬日可以少死許多人啊娘娘！”
祝青嫵靠在車窗邊，看著李崇文手裡那塊黑黢黢的煤，只覺得眼前一黑。
“你剛才說是從哪裡挖出來了？！”
李崇文一臉激動，“是在神女廟第二次選址，娘娘，地下三尺就挖出來了。”
三尺......連深挖都不用，就跟白撿一樣的露天煤礦，在現代都是稀缺的存在，就被那麼發現了？！
祝青嫵只覺眼前無數金星圍繞，身體搖搖欲墜。
“娘娘！”周昌平也擠了上來。
他臉上全是黑灰，也不知道是試燒的時候蹭上去的還是故意抹的，整個人看起來髒兮兮的，跟平日裡那個吹毛求疵、連衣褶都要熨得一絲不苟的御史中丞簡首判若兩人。
“此物若是能推廣開來，大胤每年能省下數百萬斤木炭！數百萬斤啊！”
“這些木炭不用了，山林就能保住，山林保住了，水土就不會流失，水土不流失，農田就能增產，農田增產了，百姓就能吃飽飯——環環相扣，利國利民啊娘娘！”
“還有還有！”顧衍之從人群后面擠上來，手裡也捧著一塊煤，激動得聲音都在發尖。
“老臣己經讓人試過了，此物燒出來的爐溫比木炭高出近一倍，用來冶鐵，鐵水的純淨度遠超從前！用來燒瓷，瓷器的硬度更上一層樓！若說白瓷讓大胤富了，這黑石就能讓大胤強了！”
“強了”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祝青嫵的心口上。
她看著那些平日裡端方自持、一本正經的老臣們，一個個灰頭土臉、黑不溜秋，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狂熱和虔誠。
他們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神。
“神女娘娘！”李崇文忽然跪了下去，聲音蒼老而顫抖，“老臣活了六十七年，從未見過如此祥瑞！”
“樁樁件件，皆是大胤千年未有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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