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草民以為娘娘是壞人，是想害霍山族。可現在草民懂了，娘娘是真心在為天下百姓著想，為霍山族謀求一條生路。”
“草民不敢要娘娘免了徭役，只要恢復到之前的日子就行，發月錢，給糧食，大家就能活下去了。”
他憨厚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草民的族人雖然辛苦些，可日子是有盼頭的。有盼頭就不怕苦。草民替全族的人，謝娘娘的恩典。”
他說完，深深地伏下身去，額頭貼在冰涼的磚面上，姿態虔誠而鄭重。
祝青嫵按住自己的胸口，感覺那裡被紮成了刺蝟，千瘡百孔，每個洞都在往外漏氣。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這個狗屎的世界，壓榨都變成福利了。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臉上那點快要繃不住的表情收起來：“是本宮考慮不周了。”
“既然你這麼說，那便恢復到之前的樣子吧。月錢照發，糧食照給，徭役照舊，至於賞錢什麼的，本宮也不會叫你們失望的。”
阿丹抬起頭來，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嵌了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謝娘娘！”
他歡歡喜喜地退回了角落，身邊的族人臉上也都露出了鬆一口氣的表情。
祝青嫵移開目光，不再看他們。
她怕再看下去，自己會當場破功。
接下來輪到那些百姓。
臨淄縣的、佘縣的、霍縣的——那些從各處趕來的平民百姓，有的還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有的手裡還攥著從叛軍手裡繳來的破刀破槍。
祝青嫵一視同仁，按人頭給了賞銀，給了糧食，給了返鄉的路費。
那些百姓們跪在地上謝恩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真真切切的歡喜。
他們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一個個捧著銀錠子，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咧得合不攏。
百姓們領了賞，歡歡喜喜地散了。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那些學子們還站在原地，等著下一步的安排。
祝青嫵定了定神，翻到名單的第二頁。
這上面寫的是那些學子們的後續安排——不是一次性賞賜，而是長遠的安置。
她一個個念過去，把那些表現突出的年輕人分別派往各地的州縣，品階都提了三階。
臨淄的李慎之去了雍丘任縣丞，佘縣的李芸留京供職，霍縣的趙憑去了定陶練兵，趙姝跟著哥哥一起走，兄妹兩個正好有個照應。
然後她唸到王蘅的名字。
她放下名單，抬起頭來看著站在殿中那個提著長劍的姑娘，聲音裡多了一絲笑意：“王蘅，你就不用去地方了。”
“留在本宮身邊吧，本宮缺個貼身護衛，正好你本事大，人也機靈。”
王蘅愣了一瞬，然後單膝跪地：“臣，領命。”
祝青嫵又點了幾個名字——趙姝，林月娥，還有幾個女學子——一併留在京中待命。
她的用意很明顯，明面上是留用，實際上是要把這些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給她們更好的資源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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