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蕭衍昨天晚上的所作所為,己經超出了“平叛”的範疇,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從皇宮為核心,向西面八方輻射,凡是參與了宮變的世家,一夜之間,滿門皆滅。
抓起來審問?不好意思,完全沒有這麼柔和的做法,全都當場殺了。
蕭衍帶著一隊人馬,挨家挨戶地殺,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到後來漆黑的眸子都被鮮血染紅了,瞳仁裡映出粼粼血光。
玄色袍子被血浸透了,沉甸甸地貼在身上,每一步踩下去都有一個血紅的腳印,像一朵朵盛開的曼珠沙華。
蕭衍殺人的時候是不說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殺到後來,連跟著他計程車兵都怕了。
如果不是施無為一個箭步衝上去攔住了他,他大概會把整個胤都的世家殺光。
“陛下!”施無為當時的聲音都在抖,但他還是死死地拽住了蕭衍的袖子。
“天快亮了!貴妃娘娘差不多該醒了!她現在正是脆弱的時候,需要您的陪伴啊!”
蕭衍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片刻之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己經被血浸透的袍子。
血從他的衣襬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石板路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幾時了?”他問。
“卯時三刻了,陛下。”
施無為小心翼翼地回答,“您回去洗漱更衣,應該正好趕上娘娘醒來。”
蕭衍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刀扔給了身邊的侍衛,轉身走了。
他沒有首接去攬月閣,而是首接去了後殿,讓人打了十幾桶水來,一桶一桶地往身上澆。
水從頭頂澆下來,把血衝成粉紅色的水窪,在地上蜿蜒成一條條細小的河流,流進排水渠裡。
蕭衍洗了三遍,每一遍都用皂角搓得皮膚髮紅,搓到指縫裡那些細小的、嵌進肉裡的血痕都變成了淡粉色,才停下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玄色常服,把頭髮擦乾,用玉簪束好。
又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的臉,臉色有些發白,眼底有青黑,但表情是正常的,眼睛也不紅了。
他對著鏡子試了試笑,嘴角彎了彎,覺得還行,就端著粥去了寢殿。
祝青嫵不知道這些。
她只知道蕭衍今天早上端著粥來看她,耳朵尖紅紅的。
而現在,蕭衍站在宣政殿的丹陛之上,俯瞰著殿內烏泱泱的人群。
他己經換了一身衣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玉簪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蕭衍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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