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這個朝代,皇帝和貴妃剛經歷了一場血洗,正是多疑的時候,誰也不敢在這當口往槍口上撞。
祝青嫵把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心裡大致有了數。
她正要開口,王蘅卻搶先一步,把粗瓷碗往旁邊的石階上一放,首挺挺地跪在祝青嫵面前。
王蘅:“是我猜出來的。是我寫信給他們,要求他們即刻出發,帶人支援皇宮的。”
“娘娘如果要怪罪,就怪罪我一個人好了。”
她身後的李芸微微張了張嘴,像是想說話,卻被王蘅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祝青嫵看著王蘅那張滿是無畏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樣的人,她怎麼捨得怪罪?
祝青嫵繃著臉,故意冷下聲音:“本宮在你心裡,就是這麼冷血無情的人?”
她上前捏住王蘅的下巴,逼迫她抬頭看向自己:“動不動就要打要殺的?本宮看起來像那種恩將仇報的人嗎?”
王蘅被她捏著下巴,整個人都僵住了,耳朵尖唰一下紅透。
她想往後躲,又不敢躲,只能硬邦邦地站在原地,結結巴巴地說:“不、不像......”
祝青嫵鬆開手,順勢在她臉頰上輕輕拍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這樣的小美人,本宮才不捨得殺呢。”
院子裡先是一靜,然後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笑聲就像被傳染了一樣蔓延開來。
氣氛一下子鬆了下來,像是回到了學堂裡的那些日子。
面前的人不是什麼貴妃娘娘,而是她們的青霧姐姐。
王蘅紅著臉退到後面,被李芸拉了一把,兩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說了什麼,王蘅的臉更紅了,抬手作勢要打李芸,李芸笑著躲開了。
祝青嫵看著她們鬧,心裡說不出的輕鬆。
她找了張石凳坐下,綠珠立刻遞了杯茶過來,她接過來捧在手裡,也不喝,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這群年輕人。
這群人裡,膽子大的那幾個己經湊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起了各種問題。
趙姝最先開口,聲音脆生生的:“娘娘,我到了霍縣之後發現一件事,地方上的賦稅收繳名目太多了,層層加碼,到百姓手裡的時候己經翻了將近三倍。”
“我想改革,但不知道怎麼入手,您說我該從哪裡開始?”
李慎之瘦小的身子從人群中鑽出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舉得老高:“娘娘,臨淄縣的灌溉渠修到一半沒錢了。”
“縣庫裡那點銀子全被前任知縣挪去修祠堂了,我想向朝廷申請一筆專款,但不知道走哪個衙門最快,您給指條路!”
趙憑不甘示弱地擠到妹妹前面:“娘娘,我在霍縣練兵的時候發現一個事兒,咱們大胤的兵制有漏洞,地方駐軍和京畿禁軍之間的調令許可權模糊......”
一個又一個,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祝青嫵聽著聽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真好,他們不再是隻會背書的書呆子,而是真正在做事、在想事、在改變著什麼的實幹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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